第五节
第五节
悲凉的号角呜呜响起，手持牛头斧，臂上缠有红巾的侍卫队潮水般涌入谷梁城，驻守在街头巷尾，监督屠城的部队撤出城外。任何不遵号令、继续侵扰百姓的将士，不问官衔，一律就地格杀。
赵帅的侍卫队没有参与攻城，他们纪律严明，攻击力极强，少数纵欲过度的骄兵悍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城内的形式很快稳定下来。
屠城结束后，赵伯海的人马正式入驻谷梁城。
韩兵挑了城东的秦宅落脚，距离原谷梁城太守翟云的府邸不到一箭之地。秦宅就是郭纵之前拜访过的做翡翠生意的大户人家，姜二毛的尸体还在后院的井里静静地腐烂。
郭纵带领几名亲兵把秦宅里里外外搜查一遍，没有发现那对父女的踪迹，他们大概觉得秦宅不安全，另找地方藏身了。
韩兵擦了把脸，接过郭纵递来的盖碗，用茶盖刮开漂浮的茶叶，浅浅咂了一口。茶烫得恰到好处，一股甜中带涩的滋味沁入心脾，他吁了口气，身心松弛下来。
郭纵见他心情不错，虚心请教：“韩先生，这次攻打谷粱城，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你说。”
“城破之后，是不是一定要屠城？”
韩兵瞥了他一眼，微笑着反问：“你于心不忍？”
“不在这里死，就在那里死，在乱世中，人的性命比蝼蚁还轻贱。我亲眼见过饥荒时，人是两脚羊，父母吃掉子女，丈夫吃掉妻子。我只是觉得，韩先生这么做一定有用意。”
“不在这里死，就在那里死，你说得很好。”韩兵轻抚手掌以示赞许，“我决定屠城有两个原因。赵帅手下的人马并不是领军饷的正规军，用严明的号令约束和训练的同时，必须留给他们宣泄的途径。这是屠城的第一个目的。”
“嗯。”郭纵对此深有体会。自从韩兵成为赵伯海的军师后，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号令军队，就连赵帅的长子赵桓也因违背军令，严责四十军棍，打得死去活来，只剩半条命。从那以后，将士们怕军师更甚于怕赵帅。
“屠城的第二个目的是威慑百姓。谷粱城向来是胡汉混居之地，盗贼纵横，民风彪悍，难以驯服，只有先给他们点杀伐决断的手段看看，然后威抚并重，才能立稳脚跟，掌控大局。这种手段在关外极其有效，但到了关内，屠城反而会激起民变，失掉民心。你能体会其中的差别吗？”
郭纵点点头表示理解。
韩兵对他的悟性很满意，他继续循循善诱：“兵法有云：‘东进中原，必取夹关，欲取夹关，先克谷梁。’要取中原之地，夹关是进退攻守的根本，赵帅正是看到了这点，才放手一搏，倾尽全力攻打谷粱城。”
“那么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夹关了？”
“要打下夹关谈何容易！”韩兵挥挥手，“夹关是朝廷西北的锁钥，扼守咽喉要道，西接松岭，东临绝涧，南依葛岭，北濒衡河，地势险要，道路狭窄，素有‘车不方轨，马不并辔’之称。而且朝廷在夹关驻有重兵，光叫得出名号的猛将就超过十员，靠赵帅手头的那点兵，拼光了都踏不进夹关半步！”
……
这次交谈过后，二人对彼此都有了进一步的了解。韩兵更坚定了原先的看法，觉得这个叫郭纵的亲兵是可造之才，他尽量从繁忙的军务中挤出时间，指点他读兵书，修炼青城派的武功。
青城派的武功分拳法、剑法、内功三种，按部就班，应该先练拳法，锻炼筋骨，拳法有成后再练内功，培养精气神，待内功有了一定火候，再学剑法。
这样循序渐进地练功，基础虽然扎实，耗时却太久。以往有的青城传人，从黑发练到白头，剑法才刚刚登堂入室，还不及华山派练了七八年剑的青年弟子。
韩兵决定另辟蹊径，想了一个速成的办法，先传郭纵剑法，打算等他剑法略有小成后，再由外及内，修炼内功心法。
但他没有料到，他与郭纵的师徒之谊，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多月。
悲凉的号角呜呜响起，手持牛头斧，臂上缠有红巾的侍卫队潮水般涌入谷梁城，驻守在街头巷尾，监督屠城的部队撤出城外。任何不遵号令、继续侵扰百姓的将士，不问官衔，一律就地格杀。
赵帅的侍卫队没有参与攻城，他们纪律严明，攻击力极强，少数纵欲过度的骄兵悍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城内的形式很快稳定下来。
屠城结束后，赵伯海的人马正式入驻谷梁城。
韩兵挑了城东的秦宅落脚，距离原谷梁城太守翟云的府邸不到一箭之地。秦宅就是郭纵之前拜访过的做翡翠生意的大户人家，姜二毛的尸体还在后院的井里静静地腐烂。
郭纵带领几名亲兵把秦宅里里外外搜查一遍，没有发现那对父女的踪迹，他们大概觉得秦宅不安全，另找地方藏身了。
韩兵擦了把脸，接过郭纵递来的盖碗，用茶盖刮开漂浮的茶叶，浅浅咂了一口。茶烫得恰到好处，一股甜中带涩的滋味沁入心脾，他吁了口气，身心松弛下来。
郭纵见他心情不错，虚心请教：“韩先生，这次攻打谷粱城，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你说。”
“城破之后，是不是一定要屠城？”
韩兵瞥了他一眼，微笑着反问：“你于心不忍？”
“不在这里死，就在那里死，在乱世中，人的性命比蝼蚁还轻贱。我亲眼见过饥荒时，人是两脚羊，父母吃掉子女，丈夫吃掉妻子。我只是觉得，韩先生这么做一定有用意。”
“不在这里死，就在那里死，你说得很好。”韩兵轻抚手掌以示赞许，“我决定屠城有两个原因。赵帅手下的人马并不是领军饷的正规军，用严明的号令约束和训练的同时，必须留给他们宣泄的途径。这是屠城的第一个目的。”
“嗯。”郭纵对此深有体会。自从韩兵成为赵伯海的军师后，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号令军队，就连赵帅的长子赵桓也因违背军令，严责四十军棍，打得死去活来，只剩半条命。从那以后，将士们怕军师更甚于怕赵帅。
“屠城的第二个目的是威慑百姓。谷粱城向来是胡汉混居之地，盗贼纵横，民风彪悍，难以驯服，只有先给他们点杀伐决断的手段看看，然后威抚并重，才能立稳脚跟，掌控大局。这种手段在关外极其有效，但到了关内，屠城反而会激起民变，失掉民心。你能体会其中的差别吗？”
郭纵点点头表示理解。
韩兵对他的悟性很满意，他继续循循善诱：“兵法有云：‘东进中原，必取夹关，欲取夹关，先克谷梁。’要取中原之地，夹关是进退攻守的根本，赵帅正是看到了这点，才放手一搏，倾尽全力攻打谷粱城。”
“那么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夹关了？”
“要打下夹关谈何容易！”韩兵挥挥手，“夹关是朝廷西北的锁钥，扼守咽喉要道，西接松岭，东临绝涧，南依葛岭，北濒衡河，地势险要，道路狭窄，素有‘车不方轨，马不并辔’之称。而且朝廷在夹关驻有重兵，光叫得出名号的猛将就超过十员，靠赵帅手头的那点兵，拼光了都踏不进夹关半步！”
……
这次交谈过后，二人对彼此都有了进一步的了解。韩兵更坚定了原先的看法，觉得这个叫郭纵的亲兵是可造之才，他尽量从繁忙的军务中挤出时间，指点他读兵书，修炼青城派的武功。
青城派的武功分拳法、剑法、内功三种，按部就班，应该先练拳法，锻炼筋骨，拳法有成后再练内功，培养精气神，待内功有了一定火候，再学剑法。
这样循序渐进地练功，基础虽然扎实，耗时却太久。以往有的青城传人，从黑发练到白头，剑法才刚刚登堂入室，还不及华山派练了七八年剑的青年弟子。
韩兵决定另辟蹊径，想了一个速成的办法，先传郭纵剑法，打算等他剑法略有小成后，再由外及内，修炼内功心法。
但他没有料到，他与郭纵的师徒之谊，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