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交易
第五章 交易
胡拓悠悠醒来，睁开眼看见五六个脑袋挤在面前，十几只眼睛眨也不眨着看着自己，满是焦虑。他身子动了一下就牵扯到了肋下，疼得咧了下嘴，大伙儿却都笑了，七嘴八舌地哄叫：“好了，队正醒了。”“醒了，没事了！”
“乱嚷嚷什么！”一个声音打断大伙儿的纷议，“队正刚刚醒，还需要静修将养，没事的话，都退下吧”。寻声望去，胡拓看到矮胖的医官李道逊在一旁打开药箱，取出了寒光闪闪的利斧，尖刀和几根银针。
“大石，”胡拓的声音有点嘶哑，“众位弟兄都歇息去吧。”
曾大石点点头绷着脸率先走出了帐房，剩下的军士也鱼贯而出。胡拓转过脸对李道逊说：“李医官，胸腹间很不舒服，碍不碍事？”
“怎么能不碍事。队正肋骨折断两根，左手臂淤青发紫，肿得比碗口大，就算没折断也有裂纹，这都是外伤，还都好办，这腹背受震，苍冥未除而淤血于胸，若不清理，定死无疑。”说到这里，李道逊凑到近前盯住胡拓的眼，缓声说道：“胡队正，老夫想跟你打个商量，不知道行不行？”
胡拓苦笑道：“李医官，我这条命已经去了一半，全凭医官搭救，有话但请直说。”
李道逊连连摆手说：“胡队正误会了，虽然老夫在军营里的名声向来不好，但是也不屑拿将士的性命要挟。只是这次队正身受苍冥，绝非寻常药石所能奏效，大帅已经赐下回春丹，可保痊愈无碍，但是，但是……”李道逊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胡拓叹了口气，开口说：“李医官，我现在头昏的很，有什么话尽管吩咐，有不方便的话，不如这样，咱们做桩买卖，合适就成交，不合适一拍两散，怎么样？”
“好！”李道逊双掌一拍，脸上泛起笑容：“到底还是队正爽快！就做他一回买卖。说老实话，这回春丹珍贵无比，老夫想着念着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今日有缘拿到手，说什么也不能再用了出去。当然队正的伤势老夫自会料理，苍冥虽然霸道，老夫整治的手段也是有的，只是这回春丹乃是大帅所赐，指名给你，他日大帅问起，还请替我遮掩遮掩。”
“遮掩的事情好说，我答应就是了。但是这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队正的躯体虽然强健，但是遇上高手，就像这回，还是不堪一击，待老夫用些药力，寻些练功的好法子，一定让队正大有改观。”
“好，一言为定。”说罢，胡拓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哈哈，一言为定。”李道逊大喜过望，兴奋得手舞足蹈，抄起利斧和尖刀，斧柄点着刀背，刀尖碰着斧面，左手翻转如清风卷书页，右手敲击若骤雨打芭蕉，叮叮当当敲击了一曲凤还巢。李道逊边敲边歌，歌曰：荆棘中现梧桐兮，呀嘿呀，凤还巢，灵丹终于到手兮，咿喂咿，乐逍遥。
如此吟唱再三，开怀之至。正在李道逊得意洋洋之时，突然帐门被一把掀开，曾大石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李医官，出了什么事？”
原来曾大石等众位弟兄，心中挂念胡拓的伤势，出了营帐并不走远，而是围在营帐旁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声响。按照以往的经验，被“虎狼医”李道逊医治的人，虽然治疗后效果奇佳，但是在医治的时候，无不受尽折磨，苦不堪言，形容为身陷炼狱也不为过。但是今天众人隔着营帐越听越糊涂，本该痛叫哀号的胡拓声息全无，反而是停了半晌传出怪笑两声，接着金铁击鸣之声不绝如缕，夹杂着一个破锣般的嗓子高一声低一声地嚎叫。众人面面相觑，曾大石终于按耐不住，闯了进去。
李道逊左手执刀，右手擎斧，正摆出一个大开大阖的五丁开山架势，突然被曾大石打断，很不痛快，倒转刀柄在乱蓬蓬的头发里搔了搔，正色答道：“这个呢，没事没事，胡队正身中苍冥，病况有些特殊，老夫在遵循师门旧例乞福净秽，外人不宜观看，还是快些退下吧。”
还没等一脸惶恐的曾大石有所言语，帐外“嗤”的传来一声失笑。李道逊极不高兴，喊了一声：“谁？”主簿许凤之一脸尴尬闪了出来，他连连拱手说道：“医官，打搅了打搅了。某途经此帐，忽闻医官兴致勃发，曲词高雅深微，歌声激跃跌宕，深为医官的慷慨激情所动，本想洗耳恭听，没想到原来是医官在乞福净秽，一时心绪震荡忍不住失礼了。咳咳，恕罪恕罪，告辞了。”说完忙不迭退身而去，背影望去只见他的肩头耸动不已，显然是乐不可支。
李道逊饶是人老皮厚，这脸上也不禁猪肝也似地涨红了，硕大的酒糟鼻更是鲜红欲滴，口中讷讷说不出话来。旁边的曾大石哪里还看不出情由，一缩头悄悄退出了帐外。李道逊呆呆站了半晌，脸上的红潮经过一个涨落也就褪了，心头转动的念头已经不是尴尬丢脸的事，而是担心自己跟胡拓的买卖是否已被许凤之知晓。被许凤之知晓也就意味着被大帅知晓，想到回春丹的事情有可能败露，李道逊有点头痛起来，左思右想也拿不出什么对策，最后把心一横，暗暗道：早晚也是败露的事。怕又怎样，做了便做了，老夫索性一做到底！
李道逊决心下定，一掌击在胡拓的胸口。胡拓只觉得腹内有一把尖刀从肋下搅动到喉头，猛地从床上挺起上身，口中“哇”喷出一道暗黑的血来，足足飙射五尺多远。李道逊一把扶住将要倾倒的胡拓，口中轻飘飘说着：“好了，好了，吐得越远清理的越干净，我再切上几刀，去掉病根就不碍事了。”挽起了袖子从床底拖出了一罐酒坛，拍开封泥深深的闻了闻，又排开十几只海碗摆在胡拓的两侧，依次倒满后借着案几上的牛油烛点燃了一碗酒，蓝幽幽的火苗窜了起来。
胡拓吐淤血时牵动肋伤，引起一阵彻骨疼痛，半晌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呲牙咧嘴说：“李医官好手段！果然是‘虎狼医’啊。”李道逊哈哈一笑，得意道：“手段自是不赖。可惜胡队正向来极少负伤，领教老夫手段的时候不多啊。哈哈哈，来，亲近亲近，喝酒喝酒！”说话间，拿起一个海碗灌了过来。
胡拓连呛带咳喝了几碗酒，只觉得药香扑鼻，不但没醉反而头脑清醒了许多，灵识感觉更是陡然间犀利起来，案头上露出的锐寒刀刃，相距尚有二尺刀气已经透入面颊，半边脸的汗毛被根根激起；左指尖离酒碗还有四寸，却觉着手背被碗口的火烧得灼痛难当。但是身体却变得石头般僵硬，连眼皮都难以眨动，胡拓感觉到情形不妙，心头一片惶惶然，也不知如何才好。
李道逊刚拿起刀斧，胡拓的一颗心忽地提了上来，突然李道逊用刀柄一敲自己额头，胡拓的心也跟着“扑通”跳了一下，却见李道逊摇头自语道：“怎么居然还忘了，真是乐糊涂了，唉。”他放下刀斧，从帐角的杂物中搬出七面大铜镜，笑眯眯竖在胡拓的左右。看到胡拓的眼睛瞪得溜圆，李道逊说道：“别担心，帐内光线昏暗，老夫特地排下这七曜聚魂镜，唯恐胡队正看不清自己的腹内风光啊。”一边说，一边把胡拓的胸衣褪下，拿了条干净汗巾在海碗里浸饱酒液，在胡拓的胸腹间反复擦拭了几下。胡拓只觉得胸口上凉沁沁的一片，好像有个舌头在舔来舔去，也不知接下来有什么遭遇，心头早凉了半截。
胡拓悠悠醒来，睁开眼看见五六个脑袋挤在面前，十几只眼睛眨也不眨着看着自己，满是焦虑。他身子动了一下就牵扯到了肋下，疼得咧了下嘴，大伙儿却都笑了，七嘴八舌地哄叫：“好了，队正醒了。”“醒了，没事了！”
“乱嚷嚷什么！”一个声音打断大伙儿的纷议，“队正刚刚醒，还需要静修将养，没事的话，都退下吧”。寻声望去，胡拓看到矮胖的医官李道逊在一旁打开药箱，取出了寒光闪闪的利斧，尖刀和几根银针。
“大石，”胡拓的声音有点嘶哑，“众位弟兄都歇息去吧。”
曾大石点点头绷着脸率先走出了帐房，剩下的军士也鱼贯而出。胡拓转过脸对李道逊说：“李医官，胸腹间很不舒服，碍不碍事？”
“怎么能不碍事。队正肋骨折断两根，左手臂淤青发紫，肿得比碗口大，就算没折断也有裂纹，这都是外伤，还都好办，这腹背受震，苍冥未除而淤血于胸，若不清理，定死无疑。”说到这里，李道逊凑到近前盯住胡拓的眼，缓声说道：“胡队正，老夫想跟你打个商量，不知道行不行？”
胡拓苦笑道：“李医官，我这条命已经去了一半，全凭医官搭救，有话但请直说。”
李道逊连连摆手说：“胡队正误会了，虽然老夫在军营里的名声向来不好，但是也不屑拿将士的性命要挟。只是这次队正身受苍冥，绝非寻常药石所能奏效，大帅已经赐下回春丹，可保痊愈无碍，但是，但是……”李道逊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胡拓叹了口气，开口说：“李医官，我现在头昏的很，有什么话尽管吩咐，有不方便的话，不如这样，咱们做桩买卖，合适就成交，不合适一拍两散，怎么样？”
“好！”李道逊双掌一拍，脸上泛起笑容：“到底还是队正爽快！就做他一回买卖。说老实话，这回春丹珍贵无比，老夫想着念着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今日有缘拿到手，说什么也不能再用了出去。当然队正的伤势老夫自会料理，苍冥虽然霸道，老夫整治的手段也是有的，只是这回春丹乃是大帅所赐，指名给你，他日大帅问起，还请替我遮掩遮掩。”
“遮掩的事情好说，我答应就是了。但是这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队正的躯体虽然强健，但是遇上高手，就像这回，还是不堪一击，待老夫用些药力，寻些练功的好法子，一定让队正大有改观。”
“好，一言为定。”说罢，胡拓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哈哈，一言为定。”李道逊大喜过望，兴奋得手舞足蹈，抄起利斧和尖刀，斧柄点着刀背，刀尖碰着斧面，左手翻转如清风卷书页，右手敲击若骤雨打芭蕉，叮叮当当敲击了一曲凤还巢。李道逊边敲边歌，歌曰：荆棘中现梧桐兮，呀嘿呀，凤还巢，灵丹终于到手兮，咿喂咿，乐逍遥。
如此吟唱再三，开怀之至。正在李道逊得意洋洋之时，突然帐门被一把掀开，曾大石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李医官，出了什么事？”
原来曾大石等众位弟兄，心中挂念胡拓的伤势，出了营帐并不走远，而是围在营帐旁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声响。按照以往的经验，被“虎狼医”李道逊医治的人，虽然治疗后效果奇佳，但是在医治的时候，无不受尽折磨，苦不堪言，形容为身陷炼狱也不为过。但是今天众人隔着营帐越听越糊涂，本该痛叫哀号的胡拓声息全无，反而是停了半晌传出怪笑两声，接着金铁击鸣之声不绝如缕，夹杂着一个破锣般的嗓子高一声低一声地嚎叫。众人面面相觑，曾大石终于按耐不住，闯了进去。
李道逊左手执刀，右手擎斧，正摆出一个大开大阖的五丁开山架势，突然被曾大石打断，很不痛快，倒转刀柄在乱蓬蓬的头发里搔了搔，正色答道：“这个呢，没事没事，胡队正身中苍冥，病况有些特殊，老夫在遵循师门旧例乞福净秽，外人不宜观看，还是快些退下吧。”
还没等一脸惶恐的曾大石有所言语，帐外“嗤”的传来一声失笑。李道逊极不高兴，喊了一声：“谁？”主簿许凤之一脸尴尬闪了出来，他连连拱手说道：“医官，打搅了打搅了。某途经此帐，忽闻医官兴致勃发，曲词高雅深微，歌声激跃跌宕，深为医官的慷慨激情所动，本想洗耳恭听，没想到原来是医官在乞福净秽，一时心绪震荡忍不住失礼了。咳咳，恕罪恕罪，告辞了。”说完忙不迭退身而去，背影望去只见他的肩头耸动不已，显然是乐不可支。
李道逊饶是人老皮厚，这脸上也不禁猪肝也似地涨红了，硕大的酒糟鼻更是鲜红欲滴，口中讷讷说不出话来。旁边的曾大石哪里还看不出情由，一缩头悄悄退出了帐外。李道逊呆呆站了半晌，脸上的红潮经过一个涨落也就褪了，心头转动的念头已经不是尴尬丢脸的事，而是担心自己跟胡拓的买卖是否已被许凤之知晓。被许凤之知晓也就意味着被大帅知晓，想到回春丹的事情有可能败露，李道逊有点头痛起来，左思右想也拿不出什么对策，最后把心一横，暗暗道：早晚也是败露的事。怕又怎样，做了便做了，老夫索性一做到底！
李道逊决心下定，一掌击在胡拓的胸口。胡拓只觉得腹内有一把尖刀从肋下搅动到喉头，猛地从床上挺起上身，口中“哇”喷出一道暗黑的血来，足足飙射五尺多远。李道逊一把扶住将要倾倒的胡拓，口中轻飘飘说着：“好了，好了，吐得越远清理的越干净，我再切上几刀，去掉病根就不碍事了。”挽起了袖子从床底拖出了一罐酒坛，拍开封泥深深的闻了闻，又排开十几只海碗摆在胡拓的两侧，依次倒满后借着案几上的牛油烛点燃了一碗酒，蓝幽幽的火苗窜了起来。
胡拓吐淤血时牵动肋伤，引起一阵彻骨疼痛，半晌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呲牙咧嘴说：“李医官好手段！果然是‘虎狼医’啊。”李道逊哈哈一笑，得意道：“手段自是不赖。可惜胡队正向来极少负伤，领教老夫手段的时候不多啊。哈哈哈，来，亲近亲近，喝酒喝酒！”说话间，拿起一个海碗灌了过来。
胡拓连呛带咳喝了几碗酒，只觉得药香扑鼻，不但没醉反而头脑清醒了许多，灵识感觉更是陡然间犀利起来，案头上露出的锐寒刀刃，相距尚有二尺刀气已经透入面颊，半边脸的汗毛被根根激起；左指尖离酒碗还有四寸，却觉着手背被碗口的火烧得灼痛难当。但是身体却变得石头般僵硬，连眼皮都难以眨动，胡拓感觉到情形不妙，心头一片惶惶然，也不知如何才好。
李道逊刚拿起刀斧，胡拓的一颗心忽地提了上来，突然李道逊用刀柄一敲自己额头，胡拓的心也跟着“扑通”跳了一下，却见李道逊摇头自语道：“怎么居然还忘了，真是乐糊涂了，唉。”他放下刀斧，从帐角的杂物中搬出七面大铜镜，笑眯眯竖在胡拓的左右。看到胡拓的眼睛瞪得溜圆，李道逊说道：“别担心，帐内光线昏暗，老夫特地排下这七曜聚魂镜，唯恐胡队正看不清自己的腹内风光啊。”一边说，一边把胡拓的胸衣褪下，拿了条干净汗巾在海碗里浸饱酒液，在胡拓的胸腹间反复擦拭了几下。胡拓只觉得胸口上凉沁沁的一片，好像有个舌头在舔来舔去，也不知接下来有什么遭遇，心头早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