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反骨 第一卷 种花问政山，裂素明窗间 第四节1
肆
五月初七，是方家给袁红拂定下的婚期。按照方家的规矩，在婚前，男女双方不得相见。而作为提前上门的袁红拂，按照规矩，在这段时间也不得出方家的大门。当然，这种约束也有破例的一天，那就是祭祖日，是袁红拂原来所属寿春袁家的祭祖日。袁红拂也只有过了这一年她自家的春祭日，待正式嫁到方家后，方才正式成为方家的人。也就是说：从她嫁到方家的那一天起，一直到死，她就必须完全按照方家的规矩行事了。
巧合的是：袁家的春祭日正设在清明。按照她家的规矩，离家在外的人就必须在河边作祭，以寄乡思。这一天，袁红拂叫小蚊子备了香烛、纸钱以及冷团等祭品，用一个篮子装了，两人赶一大早就出了门去。
方家所在的村落为背山面水而建，当袁红拂穿过街巷，沿着青石板路走了约五十来步，就来到了河边。河边此时已经不少人了，袁红拂也不停步，沿着溪流，一路向下游行去。
行了不久，天空下起了小雨，正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怕是每年的春祭不都这样，幸好出门时早备了伞，于是，各式各样打伞的人又成为这春祭的一道风景了。
渐渐的，人影稀了，山的轮廓却浓了。斜风伴细雨，河两边的柳枝如梭。待到岸边，袁红拂信手折了一枝柳，插在松软的泥土中。等小蚊子摆好祭品，点上香烛。袁红拂则从篮子中取笔墨纸砚。她就着溪水磨墨，压好镇纸，执笔凝神过后，即书一封悼词。此实乃袁红拂为她过世的母亲大人所亲笔的悼词，小蚊子在旁虽看不懂，但见到袁红拂将悼词在香烛上点着，再掷到风雨中，当纸化飞灰的时候，小蚊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她哭道：“夫人啊！你在九泉之下可知道？小姐真是苦命啊！小蚊子原以为千里跋涉，小姐会有个好归宿，怎想到……”说到这里，竟语成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袁红拂皱眉道：“小蚊子，你不要哭，春祭日是不作兴流泪的。”
小蚊子一愣，随后摇头道：“小姐，谁说春祭日是不许哭的？这是哪里的规矩？”说罢，小蚊子放声大哭道：“夫人啊！你可知道小姐要嫁给一个残废货啊！你老人家若九泉之下有眼，就救救小姐吧！小姐她心肠好，她心里难受，她也不哭，可是我会哭，我哭到老天爷开眼，就放过我家小姐吧……”
小蚊子越哭越响，连远处几个村人也都朝她们望来。袁红拂叹道：“其实我并不是为别人而难受，相反，当我知道了答案，予我反而是种解脱。”
闻言，小蚊子顿时止住哭泣，惊讶道：“怎么了？小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袁红拂笑了笑，道：“我看想不开的是你这小丫头呢！我刚才的意思是，既来之，则安之。你看这人生不如意之事且十有八九，我袁红拂又何必为一时的不如我意而郁郁不乐呢？况且在这场与命运的争斗中，我还并未输呢！”
小蚊子又是一愣，随后面色紧张地问道：“难道小姐你想离开？对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说时，小蚊子起身就要拉袁红拂走。
袁红拂伸手在小蚊子的头上凿了一栗，道：“尽是胡说，要做那失信之人，我何须来？又何必选择命运作我的对手？”
“你说什么？我刚才头上被你凿个板栗儿，好疼！小姐，你后半句是说什么来着，小姐你要和谁作对手？”小蚊子揉着额头问道。
袁红拂没好气地答道：“好话不说二遍，你自家先乱猜吧！”说时，袁红拂起身，而小蚊子赶紧将诸般物品收到篮子里，再撑开伞，等她气喘吁吁追上袁红拂就急着说道：“小姐，你难道要与方家作对？我瞧他们怪古怪的。先前我就看见方以文那坏小子一直跟着我们，现在他……”她刚说到这里，没想到一抬眼，就见方以文站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座石桥上，她顿时掩嘴，显然吃惊不小。
而眼下即便是袁红拂也有些吃惊，因为以她的眼光，适才竟惊觉来路竟似凭空多出一座石桥，而眼下方以文所处的位置，竟似另有其人。那人竟在她惊觉的一瞬，凭空消失，让她根本无从所寻，看不清真貌。
当心中有所警觉，袁红拂正待运慧眼看那座石桥，这时，天空“轰隆隆”一连串闷雷响起，瞬间，那座石桥连晃了三晃，桥身闪出一道虚影，就见桥上凭空现出一人。此人身躯高大，着白袍，赤足，长发无束，在那风雨中，甚是洒脱不羁。
又是一声炸雷，桥身震荡，湍急的溪流中激荡出一道水柱，那人则伟岸如山地站在桥中央观天，其手转瞬就印出一诀，瞬间雷止风定。而在桥下，处在远观的袁红拂的心中更是惊异，心中暗道：“此人究竟是谁？居然身具如此神通？”
正待袁红拂飞步上前，打算抢在云气闭合之前，将那人的形貌看个清楚，这时，就听远处有人惊呼道：“不好了，恶狼吃人来了！恶狼吃人来了！”
此番一连串的变化，其变化之疾，着实超出袁红拂的意料。当她心神微微一分，桥上风涌的云气一合，那人的身形立即隐在云中不见。而见此状，袁红拂也不停顿，立即转头，就见几个村人沿着溪流狂奔而来，令人吃惊的是，他们满身鲜血。
袁红拂扬声问道：“请问诸位大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狼！妖怪！”其中一个村民满脸惊恐地指着大山的方向，袁红拂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山被云雾包围着，一片乌云似从那山中缓缓移来。
“好大胆的妖孽！”一人似是极其愤怒地低喝了一声，随即就听“苍啷”一声利刃出鞘的声音，一人纵身越过村民、越过袁红拂，提刀就往大山的方向，此人正是先前还在桥之上的方以文。
见状，袁红拂笑了笑，回头对犹在发愣的小蚊子道了一句“你千万不要跟来”，便快步朝方以文的背影追去。
五月初七，是方家给袁红拂定下的婚期。按照方家的规矩，在婚前，男女双方不得相见。而作为提前上门的袁红拂，按照规矩，在这段时间也不得出方家的大门。当然，这种约束也有破例的一天，那就是祭祖日，是袁红拂原来所属寿春袁家的祭祖日。袁红拂也只有过了这一年她自家的春祭日，待正式嫁到方家后，方才正式成为方家的人。也就是说：从她嫁到方家的那一天起，一直到死，她就必须完全按照方家的规矩行事了。
巧合的是：袁家的春祭日正设在清明。按照她家的规矩，离家在外的人就必须在河边作祭，以寄乡思。这一天，袁红拂叫小蚊子备了香烛、纸钱以及冷团等祭品，用一个篮子装了，两人赶一大早就出了门去。
方家所在的村落为背山面水而建，当袁红拂穿过街巷，沿着青石板路走了约五十来步，就来到了河边。河边此时已经不少人了，袁红拂也不停步，沿着溪流，一路向下游行去。
行了不久，天空下起了小雨，正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怕是每年的春祭不都这样，幸好出门时早备了伞，于是，各式各样打伞的人又成为这春祭的一道风景了。
渐渐的，人影稀了，山的轮廓却浓了。斜风伴细雨，河两边的柳枝如梭。待到岸边，袁红拂信手折了一枝柳，插在松软的泥土中。等小蚊子摆好祭品，点上香烛。袁红拂则从篮子中取笔墨纸砚。她就着溪水磨墨，压好镇纸，执笔凝神过后，即书一封悼词。此实乃袁红拂为她过世的母亲大人所亲笔的悼词，小蚊子在旁虽看不懂，但见到袁红拂将悼词在香烛上点着，再掷到风雨中，当纸化飞灰的时候，小蚊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她哭道：“夫人啊！你在九泉之下可知道？小姐真是苦命啊！小蚊子原以为千里跋涉，小姐会有个好归宿，怎想到……”说到这里，竟语成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袁红拂皱眉道：“小蚊子，你不要哭，春祭日是不作兴流泪的。”
小蚊子一愣，随后摇头道：“小姐，谁说春祭日是不许哭的？这是哪里的规矩？”说罢，小蚊子放声大哭道：“夫人啊！你可知道小姐要嫁给一个残废货啊！你老人家若九泉之下有眼，就救救小姐吧！小姐她心肠好，她心里难受，她也不哭，可是我会哭，我哭到老天爷开眼，就放过我家小姐吧……”
小蚊子越哭越响，连远处几个村人也都朝她们望来。袁红拂叹道：“其实我并不是为别人而难受，相反，当我知道了答案，予我反而是种解脱。”
闻言，小蚊子顿时止住哭泣，惊讶道：“怎么了？小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袁红拂笑了笑，道：“我看想不开的是你这小丫头呢！我刚才的意思是，既来之，则安之。你看这人生不如意之事且十有八九，我袁红拂又何必为一时的不如我意而郁郁不乐呢？况且在这场与命运的争斗中，我还并未输呢！”
小蚊子又是一愣，随后面色紧张地问道：“难道小姐你想离开？对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说时，小蚊子起身就要拉袁红拂走。
袁红拂伸手在小蚊子的头上凿了一栗，道：“尽是胡说，要做那失信之人，我何须来？又何必选择命运作我的对手？”
“你说什么？我刚才头上被你凿个板栗儿，好疼！小姐，你后半句是说什么来着，小姐你要和谁作对手？”小蚊子揉着额头问道。
袁红拂没好气地答道：“好话不说二遍，你自家先乱猜吧！”说时，袁红拂起身，而小蚊子赶紧将诸般物品收到篮子里，再撑开伞，等她气喘吁吁追上袁红拂就急着说道：“小姐，你难道要与方家作对？我瞧他们怪古怪的。先前我就看见方以文那坏小子一直跟着我们，现在他……”她刚说到这里，没想到一抬眼，就见方以文站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座石桥上，她顿时掩嘴，显然吃惊不小。
而眼下即便是袁红拂也有些吃惊，因为以她的眼光，适才竟惊觉来路竟似凭空多出一座石桥，而眼下方以文所处的位置，竟似另有其人。那人竟在她惊觉的一瞬，凭空消失，让她根本无从所寻，看不清真貌。
当心中有所警觉，袁红拂正待运慧眼看那座石桥，这时，天空“轰隆隆”一连串闷雷响起，瞬间，那座石桥连晃了三晃，桥身闪出一道虚影，就见桥上凭空现出一人。此人身躯高大，着白袍，赤足，长发无束，在那风雨中，甚是洒脱不羁。
又是一声炸雷，桥身震荡，湍急的溪流中激荡出一道水柱，那人则伟岸如山地站在桥中央观天，其手转瞬就印出一诀，瞬间雷止风定。而在桥下，处在远观的袁红拂的心中更是惊异，心中暗道：“此人究竟是谁？居然身具如此神通？”
正待袁红拂飞步上前，打算抢在云气闭合之前，将那人的形貌看个清楚，这时，就听远处有人惊呼道：“不好了，恶狼吃人来了！恶狼吃人来了！”
此番一连串的变化，其变化之疾，着实超出袁红拂的意料。当她心神微微一分，桥上风涌的云气一合，那人的身形立即隐在云中不见。而见此状，袁红拂也不停顿，立即转头，就见几个村人沿着溪流狂奔而来，令人吃惊的是，他们满身鲜血。
袁红拂扬声问道：“请问诸位大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狼！妖怪！”其中一个村民满脸惊恐地指着大山的方向，袁红拂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山被云雾包围着，一片乌云似从那山中缓缓移来。
“好大胆的妖孽！”一人似是极其愤怒地低喝了一声，随即就听“苍啷”一声利刃出鞘的声音，一人纵身越过村民、越过袁红拂，提刀就往大山的方向，此人正是先前还在桥之上的方以文。
见状，袁红拂笑了笑，回头对犹在发愣的小蚊子道了一句“你千万不要跟来”，便快步朝方以文的背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