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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反骨 第四卷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第一节2

作者:陶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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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密集,此时问政山的上空,乌云呈腾蛟翔龙之状,轰隆隆的一声雷响,即便是方无望也面现惊讶,喃喃自语道:“莫非命运真的不可逆改?”他禁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便沿着蜈蚣脚,朝问政山的方向行去。
  这场山雨虽然来得突然,但是位于上方村外围的竹海里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瞧!那些大大小小的竹笋正在飞快的生长,俗话说:清明一尺,谷雨一丈。也正是形容春笋在雨中拔节长高的快乐。
  问政方家也只在谷雨这天方才对村人到竹海挖笋子开禁,往年此时,村人荷锄到竹海里挖笋的场景倒是非常的热闹,只是今年有些不同,由于开挖池潴是问政方家的百年大计,因此今年此时的竹海里倒不见人影,当然只除了一个人。
  这不,一阵微风吹拂着竹海“沙沙”地响着,就见山间的小路上走来一个人,她的装扮很是朴素淡雅,穿一件朱青布褶裙,梳螺蛳髻,髻上插一支绿蝶珠花,只是她的臂弯处还挎着一个竹篮子,手里拎着一把短柄的手锄。
  她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竹海里来挖笋,因为她唯一的亲弟弟——方易馀最爱喝她煮的笋汤。
  竹笋知时节,每逢清明过后,竹笋破土而出,直到长成参天的毛竹。谷雨后才破土的笋子,名叫褪笋,这种笋子虽然剥开笋衣后,笋肉白嫩,却因为错过了时节,长不成粗壮的毛竹,人们必须把它挖掉,使它成为餐桌上的美食。
  方灵烟来竹海里挖的是一种俗名“猫儿拱”的褪笋。这种笋大抵生长在黄土较厚的地方,且还没完全破出地面的为上品。若要寻这种笋子,村人形容说是要猫着腰,屏心静气,挖笋的心态要落在一种很微妙的有意与无意之间。因此最上品的猫儿拱据说时常被山里砍柴的孩童挖到,也算个有趣的事儿。
  挖这种猫儿拱,方灵烟却很细心且非常有经验,她在竹海中,走走停停,不时抬头观看竹子生长的形态,观察竹枝的伸展,低头查看泥土的颜色,当她走到一个斜坡,瞥见地上隆起一道细缝,便猫下腰,用手中的短柄小锄刨土,刨着刨着,就见一个黄酥酥的笋头露了出来,方灵烟的心中则高兴极了。
  没多久,方灵烟挎着的竹篮里便多了不少猫儿拱,正当她满心欢喜打算沿着原路返回,这时,忽然起了一阵冷风,隐隐就听从竹海的深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方灵烟的心中一惊,暗道:“竹海里怎么会有狼的?”想到这里,方灵烟便快步往回走。
  其实方灵烟的疑问也并不稀奇,因为问政方家的竹海设在上方村的外围,历经问政方家数百年的经营,竹海由外向内本身就是一座极其厉害的阵法,在过去,即便是山中的野兽也不得通过阵法的迷宫。
  狼的嚎叫声越来越清晰,那种近似于人之凄惨哀嚎的声音,此刻在方灵烟听来却异常的恐怖,此时她不禁有些后悔她不应该托大独自来竹海中挖笋子,更不应该忘记今天是池潴的开挖日,竹海中只有她一个人。
  她浑身上下冒着着冷汗,幸好她熟悉阵法,在连转了三个门户之后,她气喘吁吁,也只能暂时扶着一根粗壮的毛竹歇上一口气,也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狼嚎犹在极近的地方发出,方灵烟骇得一抖,篮子中的几根猫儿拱便散落了出来,骨碌碌地顺着斜坡滚了老远,方灵烟赶紧弯下腰去拾拣,没想到她的眼光顺着斜坡一瞥,就看见一个人。
  那是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年,他正在坐在斜坡的下方。当方灵烟朝他望来,正好与他的目光相对。
  显然那少年的眼中也满是惊讶,可转瞬,他乌黑的眼眸就失去了灵动,他张大嘴巴冲着方灵烟“霍霍”地傻笑了两声,方灵烟顿时满脸通红,赶紧别过头去,心中则暗道:“这是哪家的不知礼数的傻小子,我怎么从来也没见过?难道是从外面来的,可是他又怎么能通过竹海来到这里?”想到这里,方灵烟定了定心神,再度朝那个少年望去。
  那少年依然坐在那里傻笑着,刚好一阵风从竹海中吹过,原先落在斜坡上的一根猫儿拱又顺势骨碌碌地滚到了那少年的脚边上。
  见状,那少年立即伸手,将那黄酥酥的竹笋抓在手中,也不用手剥开笋衣,就用嘴撕扯掉外面的笋衣,见露出白嫩的笋肉,他就大口的嚼了起来。
  见那少年吃相难看,方灵烟忍俊不禁,正待说话,就见那少年伸手又捞过一根猫儿拱,递向方灵烟,道:“姐姐……说过的……这……猫儿……拱……最……好吃……”
  他的口齿不清,但每一字方灵烟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你叫什么名字……”当问出这句话,方灵烟的眼中已满是关切之情。
  他“霍霍”地傻笑着,方灵烟正待上前,就听一声嘶吼,方灵烟立即转头,只见几头恶狼正蹲在不远处,朝她目露凶光。
  方灵烟顿时骇得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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