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第二部：On The Rock 第十三节
傅丞永仍不知何谓醍醐，但那一瞬间，他领悟了何谓灌顶。有队yak-3在遭遇交战中与不明底细敌人发生交火，这点没有疑问，冬马班长正在频道上重复，但是相对这些蓝星战友，猎童k-lu对敌人的底细并没有那么不明，至少自己认为如此。但是，他宁愿疗程结束后新眼多痛上一个星期，也不希望那个猜测蒙对，等离子武器，大型飞船，极有可能横七竖八撒满雪原的钢铁残骸——
老化泛黄的舱壁涂料。坚硬咯脚的合金甲板。通道尽头，嗡嗡作响的不耐烦电梯。喘着粗气的精壮步兵肩并肩，手碰手，难以抑制的喘息更多是因为紧张，浸湿内衣的新汗冰凉刺鼻......就像单位中的其他个体,傅丞永被裹挟,被推挤,耳中灌满士官的催促,双脚一刻不停地前移，直到熟悉的白蓝色冷光告诉他，枪库已在眼前开启，几十名战友正有秩序地取出配发的冲锋手枪和手榴弹。距全体穿着动力装甲只剩最后半分钟。
猎童伸手拽起那堆自卫武器，迈步走向班长，屏息，并指，脊椎绷成一根僵硬的钢棍：
“报告。”
冬马转过视线，眉头的抽动虽然纤细，但却忠实地反映了主人内心那显然与高兴无缘的情绪。“言简意赅点儿，一等兵，伊万诺娃已经催了一次，而我的班不会让她连催两次。”
“承知，中士。”傅丞永感到了舌头的迟涩。他知道这种反应是yatijian武人的耻辱，但说到底也是自找的耻辱，眼下要做的就是让这玩意儿先趴一边，抓紧时间说要紧的东西。“个人猜测，与侧方尖兵交火之敌极其危险，有可能来自蓝星之外。”
冬马放下胳膊，未及拢齐的短发急切地吻着小巧耳廓，“能确定么，一等兵？”锐利的目光就像解剖刀，没人可以躲闪。
“无法确定，中士。”傅丞永用力呼出肺中浊气，立正着说出实话：
“没有任何证据，无法做出判断，中士。”
即使是在帝国，这些话也有足够的理由被解释为危言耸听，尤其是在即将踏入战场之前，为此被罚绝对有理有据。猎童当然知道这些，但是他不在乎，某种感情驱使着他发出警告，为班组说出所有能说的大实话，并且整个过程中始终直视班长双眼，不曾挪动一毫。
冬马轻轻地笑了，令傅丞永惶恐的是，他居然觉得这抹笑容很大程度上是在鼓励自己......没有胜过加特林炮的怒斥，也没有类似“马上闭嘴！”这样的严厉命令，中士只是点点头，示意猎童归队。“最优先任务改为侦察！”冬马在本班弟兄面前站定，中气饱满，挥臂有力：
“一落地就把无人机全撒出去，都把招子放亮！”
当你在某些方面得到好处的时候，其他方面通常就会做出相应的牺牲。与老型号相比，苏军提供的新式空降吊舱不仅能一次塞下两套动力装甲，而且更稳定、更坚固，投放货物时的安全性能据说也有很大改善，但秉承红军武器装备的优良传统，原本就没法大声夸的舒适性也再下新台阶。在锁扣、固定带与缓冲软垫的团团挤压之下，傅丞永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先被五花大绑再被扔进马里亚纳海沟的抱腿婴儿，206根钙质骨骼一齐哀嚎，关节也被勒得火烧火燎痛痒难耐，每次呼吸都得被迫感受肺部扩张——收缩——扩张的全过程，更别说头顶还得冲着马蒂诺的屁股。
但是他没有抱怨，因为武人不能随便叫苦;他也没有咒骂，因为还要留着耳朵收听通讯频道。现在已经没有当初独闯地洞时的待遇了，既不能连到可变战机中队的数据链，也没法与嘉娜参谋长直接通话——傅丞永向师傅发誓，要再上那个女人的当就自我了断，能了解的情报肯定不多，但幸运的是，全都有用：一班的任务变更得到了排长艾广聪批准，分队指挥林有德上尉也对此表示了兴趣，很好；重pa连二排的yak-3仍在坚持战斗，并突破大功率干扰送来部分战场影像，非常好；敌运输飞船的方位坐标也完整送到，洛阳号马能集中火力痛击这颗毒瘤，实在是太......
“十五秒倒计时！十五，十四，十三，十二，十一，十，九，八......”
嘴巴收拢，舌顶上颚，肌肉绷紧——砰隆！！！
沟壑遍布的舱盖在毫微秒内被爆破螺栓抛入厉风，看似不起眼的完整形状瞬间化作盛开的火莲，光与热、破片与干扰染满夜空一片红。灿烂的干扰弹，如云似雾的箔条，以及迫不及待想在敌人雷达屏上显示存在的微型角反射器......慌乱的防空炮火被接二连三诱入深邃黑暗，正如磁石面前无助的铁屑，而曵光弹流映照下的动力装甲则在尖锐的呜鸣声中撕裂暴风，仿佛流星雨般无可阻挡地砸入雪原，狰狞可怖，夺魂摄魄，血红色电眼的闪烁奏起死亡的前奏......
“hon!!!”
最先着地的猎童以本族语言发出战吼，举盾执枪稳住下盘，在雪地履带咆哮的同时将全部无人机一气放出。空气弥漫着硝烟的热辣，连绵的爆炸不用通讯频道就能塞满整个耳洞，火球此起彼伏，弹道纵横交错，头瞄一边用“叮叮叮叮”的报警声刺激全身神经，一边不知疲倦地标注视野范围内的所有可疑目标，直到显示屏上布满橙黄色的线条。重叩臼齿，用预先设定的信号激活战区地图，把忙成一团的眼睛强行转回来加班，抓紧时间确认当前战况：作为分队主力的重pa连三、五两排全部按时抵达，正按预定计划正面阻截敌军，等离子加农炮的湛蓝光束宛如雷霆，在敌军散兵线上剜出道道豁口；苦战良久的yak-3们已在友军掩护下摆脱敌人追击，从重整队形的速度来看，一分钟内就能按照林有德命令前出至敌军右翼，用脉冲激光步枪把敌人不速之礼加倍奉还；直接空降至敌人左翼的各个轻pa班组可以得到伊万诺娃中队的直接支援，但任务也相应的比较多，既要协助重pa部队合围当前敌军，又要阻挡就快进入射程的敌军第二梯队，但是傅丞永坚信，只要把后背托付给艾大士与柯西金排副，自己班组的任务就绝不会遭受任何额外阻碍，冬马班长、热纳瓦小组都已安全着陆，4点方向的马蒂诺也没犯老毛病，及时调整肩部姿态释放了无人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以冲锋速度绕开敌第二梯队左翼，把那艘不明身份的运输飞船侦察个通透！
“间距不得小于150米，允许自由机动！最优先目标，侦察敌人母舰！”
在过载影响下，冬马班长的尾音有着微妙的拖长，可在发觉这点以前，命令已经把一班的全部二十只手脚驱动了起来：不与敌人纠缠，不得浪费弹药，集中精神分析无人机和肉眼获得的数据，开足马力直奔对手老巢。敌军的反应同样迅速，即便是在沸腾的战场，依然有数个班排发现了这支小部队，但可变战机的俯冲攻击却让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无瑕他顾，只有为数甚少的幸运儿得以钻过机炮与导弹的交叉火网，瞄准傅丞永等人开火射击......拖着明黄焰尾的四零火箭弹，吼声闷哑的23mm短管机炮，以及把这些作为制式装备、缀满符文的军官动力装甲——敌军身份之谜一下就解开小一半，这些登陆兵毫无疑问是机械教武装，而且不属于满蒙征讨兵团建制，射击水平差了整整一截，急刹车和基本的s转弯足够避开大部分子弹，只有ifv打来的编程榴弹能对一班弟兄造成威胁，热纳瓦小组的哥萨克兵先被划伤攻盾，然后是......“马蒂诺！”猎童省略了所有勋头，怒道：
“检查胯部散热器！”
对侦查干扰最大的，最后居然是洛阳号的火力支援。很可能是嘉娜参谋长的命令，对机械教地面部队实施移动拦阻射击的只有155mm副炮，九门望而生畏得460mm电热主炮被集中起来直接轰击敌军母舰，有条不紊的齐射不费吹灰之力，便把这个大号固定靶变成了恐怖火狱。榴弹与穿甲燃烧弹的暴雨释放的能量撼天动地，冻土、烟尘、残骸、弹片，杀伤半径内所有不及融化的固体物质全被裹挟进了冲击波，形成一团每时每刻都在变幻形状的蠕动小丘;遍布其间的火柱火团仿佛拥有生命的活物，忽而平地涌起，忽然空中绽放，狂暴无情地炙烤着无人机镜头，在傅丞永的视网膜上留下短暂的红色烙印。即使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也要自愧不如。
换作其他单位的任何一名军人，在这壮丽的人造奇观前都会由衷发出赞叹——但负责侦察奇观的当事人另有所想。十三架无人机有四架被防空火力咬掉屁股，剩下的不但要辛苦过滤炮火干扰，还得躲避冷不丁飞来的肩射导弹，跳跃不定的管擦数据每传输一次，一班弟兄的嘴角就得抽动一次，等数据稳定之后，傅丞永的脸还得再抽动一次。随着数据渐渐增多，猎童也从抽动变成了抽搐，抽搐再变成痉挛，冷汗从腋下无声沁出，肌肉几乎因紧张而麻木，然而真理不会等人，爆炸干扰被慢慢清除，物件的轮廓草图最终还是成功绘成，看着就像垃圾桶里被老鼠啃得坑坑凹凹的半个烂西瓜——
“傅丞永报告，母舰身份判明！”
猎童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只有心脏跳到嗓子眼时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紧张。猜想被证实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傅丞永焦躁地上传着轮廓图，几乎是下意识地绕开一架被击毁的yak-3，连蹭到涵道风扇残骸都没注意到，“母舰身份判明，yatijian帝国非主流叛逆私掠船，重复，母舰属于yatijian帝国叛逆，正与机械教合作的帝国叛逆，完毕！”
“一班长收到，”冬马的声音镇定的多，但语速也有了明显加快：
“敌母舰属于蛮斗士非主流派别，要求补充说明，完毕！”
“明白！此级别私掠船均拥有节区巡防舰能盾，高爆弹与穿甲燃烧弹无法击穿，请立即提醒洛阳号更换apfsds，完毕！”
“主炮暂未配备apfsds，已请求更换脱壳穿甲弹。”冷静、浑厚，令人安心，林连长总会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恰当的语气及时解决最迫切的问题，“这里是林有德。一班，任务已完成，立即撤退。”
“冬马收到，开始撤退，完......基督!”
灼热、刺眼。难以计数、有着鬼魂般幽蓝的等离子光束在人类无法计算的转瞬之间同时窜出，就像禁锢已久的灵魂突破束缚......火球与烟雾被纸壳一样碾得粉身碎骨，前来掩护的战机突然就被编进了白蓝色的死亡熔炉，漆黑深邃的货舱舱门于众人眼前再度重现，粗壮敦实、有着水箱般粗壮体型的陌生步行装甲缓缓步出，在镂满精美银色纹路的队长机右肩，由杠杆、齿轮、活塞簇拥辐射标志而成的陌生徽章赫然在目......
老化泛黄的舱壁涂料。坚硬咯脚的合金甲板。通道尽头，嗡嗡作响的不耐烦电梯。喘着粗气的精壮步兵肩并肩，手碰手，难以抑制的喘息更多是因为紧张，浸湿内衣的新汗冰凉刺鼻......就像单位中的其他个体,傅丞永被裹挟,被推挤,耳中灌满士官的催促,双脚一刻不停地前移，直到熟悉的白蓝色冷光告诉他，枪库已在眼前开启，几十名战友正有秩序地取出配发的冲锋手枪和手榴弹。距全体穿着动力装甲只剩最后半分钟。
猎童伸手拽起那堆自卫武器，迈步走向班长，屏息，并指，脊椎绷成一根僵硬的钢棍：
“报告。”
冬马转过视线，眉头的抽动虽然纤细，但却忠实地反映了主人内心那显然与高兴无缘的情绪。“言简意赅点儿，一等兵，伊万诺娃已经催了一次，而我的班不会让她连催两次。”
“承知，中士。”傅丞永感到了舌头的迟涩。他知道这种反应是yatijian武人的耻辱，但说到底也是自找的耻辱，眼下要做的就是让这玩意儿先趴一边，抓紧时间说要紧的东西。“个人猜测，与侧方尖兵交火之敌极其危险，有可能来自蓝星之外。”
冬马放下胳膊，未及拢齐的短发急切地吻着小巧耳廓，“能确定么，一等兵？”锐利的目光就像解剖刀，没人可以躲闪。
“无法确定，中士。”傅丞永用力呼出肺中浊气，立正着说出实话：
“没有任何证据，无法做出判断，中士。”
即使是在帝国，这些话也有足够的理由被解释为危言耸听，尤其是在即将踏入战场之前，为此被罚绝对有理有据。猎童当然知道这些，但是他不在乎，某种感情驱使着他发出警告，为班组说出所有能说的大实话，并且整个过程中始终直视班长双眼，不曾挪动一毫。
冬马轻轻地笑了，令傅丞永惶恐的是，他居然觉得这抹笑容很大程度上是在鼓励自己......没有胜过加特林炮的怒斥，也没有类似“马上闭嘴！”这样的严厉命令，中士只是点点头，示意猎童归队。“最优先任务改为侦察！”冬马在本班弟兄面前站定，中气饱满，挥臂有力：
“一落地就把无人机全撒出去，都把招子放亮！”
当你在某些方面得到好处的时候，其他方面通常就会做出相应的牺牲。与老型号相比，苏军提供的新式空降吊舱不仅能一次塞下两套动力装甲，而且更稳定、更坚固，投放货物时的安全性能据说也有很大改善，但秉承红军武器装备的优良传统，原本就没法大声夸的舒适性也再下新台阶。在锁扣、固定带与缓冲软垫的团团挤压之下，傅丞永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先被五花大绑再被扔进马里亚纳海沟的抱腿婴儿，206根钙质骨骼一齐哀嚎，关节也被勒得火烧火燎痛痒难耐，每次呼吸都得被迫感受肺部扩张——收缩——扩张的全过程，更别说头顶还得冲着马蒂诺的屁股。
但是他没有抱怨，因为武人不能随便叫苦;他也没有咒骂，因为还要留着耳朵收听通讯频道。现在已经没有当初独闯地洞时的待遇了，既不能连到可变战机中队的数据链，也没法与嘉娜参谋长直接通话——傅丞永向师傅发誓，要再上那个女人的当就自我了断，能了解的情报肯定不多，但幸运的是，全都有用：一班的任务变更得到了排长艾广聪批准，分队指挥林有德上尉也对此表示了兴趣，很好；重pa连二排的yak-3仍在坚持战斗，并突破大功率干扰送来部分战场影像，非常好；敌运输飞船的方位坐标也完整送到，洛阳号马能集中火力痛击这颗毒瘤，实在是太......
“十五秒倒计时！十五，十四，十三，十二，十一，十，九，八......”
嘴巴收拢，舌顶上颚，肌肉绷紧——砰隆！！！
沟壑遍布的舱盖在毫微秒内被爆破螺栓抛入厉风，看似不起眼的完整形状瞬间化作盛开的火莲，光与热、破片与干扰染满夜空一片红。灿烂的干扰弹，如云似雾的箔条，以及迫不及待想在敌人雷达屏上显示存在的微型角反射器......慌乱的防空炮火被接二连三诱入深邃黑暗，正如磁石面前无助的铁屑，而曵光弹流映照下的动力装甲则在尖锐的呜鸣声中撕裂暴风，仿佛流星雨般无可阻挡地砸入雪原，狰狞可怖，夺魂摄魄，血红色电眼的闪烁奏起死亡的前奏......
“hon!!!”
最先着地的猎童以本族语言发出战吼，举盾执枪稳住下盘，在雪地履带咆哮的同时将全部无人机一气放出。空气弥漫着硝烟的热辣，连绵的爆炸不用通讯频道就能塞满整个耳洞，火球此起彼伏，弹道纵横交错，头瞄一边用“叮叮叮叮”的报警声刺激全身神经，一边不知疲倦地标注视野范围内的所有可疑目标，直到显示屏上布满橙黄色的线条。重叩臼齿，用预先设定的信号激活战区地图，把忙成一团的眼睛强行转回来加班，抓紧时间确认当前战况：作为分队主力的重pa连三、五两排全部按时抵达，正按预定计划正面阻截敌军，等离子加农炮的湛蓝光束宛如雷霆，在敌军散兵线上剜出道道豁口；苦战良久的yak-3们已在友军掩护下摆脱敌人追击，从重整队形的速度来看，一分钟内就能按照林有德命令前出至敌军右翼，用脉冲激光步枪把敌人不速之礼加倍奉还；直接空降至敌人左翼的各个轻pa班组可以得到伊万诺娃中队的直接支援，但任务也相应的比较多，既要协助重pa部队合围当前敌军，又要阻挡就快进入射程的敌军第二梯队，但是傅丞永坚信，只要把后背托付给艾大士与柯西金排副，自己班组的任务就绝不会遭受任何额外阻碍，冬马班长、热纳瓦小组都已安全着陆，4点方向的马蒂诺也没犯老毛病，及时调整肩部姿态释放了无人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以冲锋速度绕开敌第二梯队左翼，把那艘不明身份的运输飞船侦察个通透！
“间距不得小于150米，允许自由机动！最优先目标，侦察敌人母舰！”
在过载影响下，冬马班长的尾音有着微妙的拖长，可在发觉这点以前，命令已经把一班的全部二十只手脚驱动了起来：不与敌人纠缠，不得浪费弹药，集中精神分析无人机和肉眼获得的数据，开足马力直奔对手老巢。敌军的反应同样迅速，即便是在沸腾的战场，依然有数个班排发现了这支小部队，但可变战机的俯冲攻击却让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无瑕他顾，只有为数甚少的幸运儿得以钻过机炮与导弹的交叉火网，瞄准傅丞永等人开火射击......拖着明黄焰尾的四零火箭弹，吼声闷哑的23mm短管机炮，以及把这些作为制式装备、缀满符文的军官动力装甲——敌军身份之谜一下就解开小一半，这些登陆兵毫无疑问是机械教武装，而且不属于满蒙征讨兵团建制，射击水平差了整整一截，急刹车和基本的s转弯足够避开大部分子弹，只有ifv打来的编程榴弹能对一班弟兄造成威胁，热纳瓦小组的哥萨克兵先被划伤攻盾，然后是......“马蒂诺！”猎童省略了所有勋头，怒道：
“检查胯部散热器！”
对侦查干扰最大的，最后居然是洛阳号的火力支援。很可能是嘉娜参谋长的命令，对机械教地面部队实施移动拦阻射击的只有155mm副炮，九门望而生畏得460mm电热主炮被集中起来直接轰击敌军母舰，有条不紊的齐射不费吹灰之力，便把这个大号固定靶变成了恐怖火狱。榴弹与穿甲燃烧弹的暴雨释放的能量撼天动地，冻土、烟尘、残骸、弹片，杀伤半径内所有不及融化的固体物质全被裹挟进了冲击波，形成一团每时每刻都在变幻形状的蠕动小丘;遍布其间的火柱火团仿佛拥有生命的活物，忽而平地涌起，忽然空中绽放，狂暴无情地炙烤着无人机镜头，在傅丞永的视网膜上留下短暂的红色烙印。即使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也要自愧不如。
换作其他单位的任何一名军人，在这壮丽的人造奇观前都会由衷发出赞叹——但负责侦察奇观的当事人另有所想。十三架无人机有四架被防空火力咬掉屁股，剩下的不但要辛苦过滤炮火干扰，还得躲避冷不丁飞来的肩射导弹，跳跃不定的管擦数据每传输一次，一班弟兄的嘴角就得抽动一次，等数据稳定之后，傅丞永的脸还得再抽动一次。随着数据渐渐增多，猎童也从抽动变成了抽搐，抽搐再变成痉挛，冷汗从腋下无声沁出，肌肉几乎因紧张而麻木，然而真理不会等人，爆炸干扰被慢慢清除，物件的轮廓草图最终还是成功绘成，看着就像垃圾桶里被老鼠啃得坑坑凹凹的半个烂西瓜——
“傅丞永报告，母舰身份判明！”
猎童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只有心脏跳到嗓子眼时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紧张。猜想被证实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傅丞永焦躁地上传着轮廓图，几乎是下意识地绕开一架被击毁的yak-3，连蹭到涵道风扇残骸都没注意到，“母舰身份判明，yatijian帝国非主流叛逆私掠船，重复，母舰属于yatijian帝国叛逆，正与机械教合作的帝国叛逆，完毕！”
“一班长收到，”冬马的声音镇定的多，但语速也有了明显加快：
“敌母舰属于蛮斗士非主流派别，要求补充说明，完毕！”
“明白！此级别私掠船均拥有节区巡防舰能盾，高爆弹与穿甲燃烧弹无法击穿，请立即提醒洛阳号更换apfsds，完毕！”
“主炮暂未配备apfsds，已请求更换脱壳穿甲弹。”冷静、浑厚，令人安心，林连长总会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恰当的语气及时解决最迫切的问题，“这里是林有德。一班，任务已完成，立即撤退。”
“冬马收到，开始撤退，完......基督!”
灼热、刺眼。难以计数、有着鬼魂般幽蓝的等离子光束在人类无法计算的转瞬之间同时窜出，就像禁锢已久的灵魂突破束缚......火球与烟雾被纸壳一样碾得粉身碎骨，前来掩护的战机突然就被编进了白蓝色的死亡熔炉，漆黑深邃的货舱舱门于众人眼前再度重现，粗壮敦实、有着水箱般粗壮体型的陌生步行装甲缓缓步出，在镂满精美银色纹路的队长机右肩，由杠杆、齿轮、活塞簇拥辐射标志而成的陌生徽章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