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斯芬克斯的微笑 第一章 1－11 念之断人肠
1－11 念之断人肠
狭长的隧道中，只有手电筒黯淡的光芒。
“呐，berserker，就这样进入敌人的腹地，真的没问题吗？”走在第三位的凛没好气地说着。
“有caster和带着对我的令咒的樱在外面，就算出事了也没关系。”队伍末端，殿后的英灵并不正面回答。
——
“学长，是不相信我吗。”十分钟前，樱在听到了她要留在金字塔外、不和我们一起进去的时候，低着头，用无助的语气这样说着。
“不，这是我的建议。”berserker依然微笑着，“理由很多，比如rider需要照料、你的战斗力是以自损为代价，以及等等——但是我所希望的，是你能帮我照料阿紫。”
——
“借用caster的空间转移魔术、通过樱身上的令咒传导到你身上，然后由你作为中继把魔术效果扩散到我们四个人吗。哼，其实你是把蒙在鼓里的樱当成安全绳用了对吧？从头到尾，就没听过你那句话不是在利用人。”凛继续牢骚着。
“……rider，怎么样了？”
像是从梦中突然醒过来一样，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是怎么进入这条金字塔中的隧道的、为什么caster夫妇和樱留在塔外而我们四人进来、saber现在只是勉强能正常活动协同进来只是虚张声势，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掠过。
我这是、怎么了。
太过牵挂着saber的恢复情况、完全忘记了左手消失的rider吗——
不，我确实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诊断，知道rider的处境、也试过用自己的努力唤醒她。但是，从saber醒来以后开始的这些，却像是另一个我所做的。
“士郎，你是怎么了。rider拒绝接受樱的魔力、只能静等她自己醒过来，刚才你不是还给她喂过血吗。难道，你想不起来了？”
凛惊讶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担心。
……不，并不是想不起来；这些都在我的记忆中。只是，左臂上划出过血的伤痕还在愈合、在场的也的确是卫宫士郎，但是那却并不是我。
——好了，现在不是思考这种哲学问题的时候。
“我来复述一下，你听听有没有……。”回头正要确认一下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凛干燥而温暖的手指已经贴在了我的嘴唇上。
啊啊，我全想起来了。
战力不足的saber走在第一位、后面是同样战力不足的我。
按照berserker的说法——虽然我不是很懂——这是所谓的“太阳月亮”的战术，是让对手看到本来已经倒下的saber突然又完好地站在面前、而且还是最危险的队首，从而错误地估计saber、进而错估我方战力的手段。
我的身后是凛、凛的身后是berserker。有远射和施术能力的走在近战者的后面、以英灵殿后，这样的正统安排会让对手益发觉得saber的能力足以承担先锋，加重他们的误判。
…但是berserker交代过的，在敌人的领地上不要讨论这些。
“——我、我明白了。不、不过这套战术确实很精妙啊。”凛的手指离开了我的嘴唇；没话找话的我努力把头转回saber的方向，苍白地掩饰着自己的羞赧。
“少夸那个家伙。”回头的一瞬间，在手电筒在隧道侧壁上的微弱反光下，凛脸上赌气的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减弱。
……berserker和她之间的裂隙还是没弥合吗。
但是，在这条隧道里，我们走了多久了？
从进入隧道到突然醒来，大约走了三分钟了吧。虽然我们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三分钟肯定走了不少于三百米。
然而所走过的路径，都只是平直的通道——金字塔就算是对角线，也只有三百米长吧？
“那个……”我刚要开口，前方的saber就停住了脚步：“有情况。”
神经在saber低声提醒的一瞬间就绷紧了。
我们四人停下了脚步。声音明显起来；嗒嗒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混杂着低沉的回响，听不清有多少人、脚步声是轻是重。
脚步声逐渐变响。saber关掉了手电筒，略略压下上半身戒备着。
“……奇怪。不像是servant。感觉不到那个级别的强大的魔力量。”她低声说着。
面前黑暗的隧道中出现了微弱的蓝光；所照亮的地方，离我们只有大约二十米远。
蓝色的光芒逐渐变强，照亮的区域却并不扩大；借着逐渐变亮的光芒，我看清了，二十米外的那个地方，是一个拐弯。
——进入金字塔三分钟以来，我们看见的第一个拐角。
——之前手电筒在saber手中时，并没有看见的拐角。
恶寒，从头皮一路向下发散。
嗒嗒的响声戛然而止。
然后从拐角的那一边，出现了两个人。
鹅黄色长袍下的，是一个肤色惨白的、看不出年龄的女子。她的脸像大理石女神雕像般冰冷而美丽——但是其他的一切都被遮盖在鹅黄色的长袍下。霜般的眼神在雪似的皮肤映衬下，像索魂的厉鬼缠绕着我们。
她的身旁，是一名黑西装白衬衫、穿着皮鞋打着领带的青年黑人；引起了我特别注意的是他纯白的头发。和他正式的装束相衬的，是他严肃而认真的表情。
——奇怪地觉得，除了肤色和头发，他还有其它的东西与那个红色的archer相似。
白发的黑人男子开口了。
用的是听不懂的语言——虽然听不懂，却能够理解。
“你就是卫宫士郎对吧——这四个人里真正有决定权的人。”
我谨慎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1994年4月，冬木市大火，死亡五百人。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你是知道的吧。”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和他无关的事情。
确实是和他无关的事情。但是这种语气，就让我想揍他。
虽然幸存者并非……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
怒火攀升着。
“你大概不清楚的，是在同一个月发生的某件事情吧。
“1994年4月6日，作为胡图族人的卢旺达总统所乘坐的飞机被击落。从那一天开始，报复的屠杀就降临到被怀疑击落了飞机的图西族人头上。在此之后的一百天里，有超过一百万名图西族人被胡图族人杀死——换句话说，每一天死亡的人数，都超过冬木大火的二十倍；而这种杀戮，持续了整整一百天。”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是听得出其下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压抑着的愤怒。
我的怒气，却不知不觉地转变了对象。
“干旱、洪水、饥荒、瘟疫和战争，从1982年到1994年，在索马里和埃塞俄比亚夺去了二百万条生命。
“唔，这算不了什么——黑非洲每年夭折的婴儿就在一百五十万以上。
“这些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一半以上的黑非洲人喝不到干净的水；七成以上的非洲人正在患、或者曾经生过大病。这样活着的我们，平均寿命竟然还能超过五十岁，真是奇迹。”
讽刺的表皮之下，他的声音里浸透着深重的悲悯。
我握紧了拳头。
比起来，我被虚假的幸福所掩饰着的生活，真是——
“如果你，卫宫士郎，有机会把这一切翻转过来，让非洲人过上像日本人、不，能有日本人十分之一的生活，你会像我这样，宁可牺牲自己，也会去做吗？”
他望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一丝希冀。
“是，我当然会去做。”
我坚定地回答。
这就是想成为正义的使者的我，存在的意义。
他笑了。像是知道我肯定会这么回答一样，他紧接着便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如果，杀死你面前的这位saber就能够让千万人免于死亡，你会下手吗？”
——
注：1.太阳月亮...好吧其实berserker说的是“太阳，太阴”－_,-
2.四战在四月只是脑补...不要当真——
标题来自曹操的蒿里...前面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狭长的隧道中，只有手电筒黯淡的光芒。
“呐，berserker，就这样进入敌人的腹地，真的没问题吗？”走在第三位的凛没好气地说着。
“有caster和带着对我的令咒的樱在外面，就算出事了也没关系。”队伍末端，殿后的英灵并不正面回答。
——
“学长，是不相信我吗。”十分钟前，樱在听到了她要留在金字塔外、不和我们一起进去的时候，低着头，用无助的语气这样说着。
“不，这是我的建议。”berserker依然微笑着，“理由很多，比如rider需要照料、你的战斗力是以自损为代价，以及等等——但是我所希望的，是你能帮我照料阿紫。”
——
“借用caster的空间转移魔术、通过樱身上的令咒传导到你身上，然后由你作为中继把魔术效果扩散到我们四个人吗。哼，其实你是把蒙在鼓里的樱当成安全绳用了对吧？从头到尾，就没听过你那句话不是在利用人。”凛继续牢骚着。
“……rider，怎么样了？”
像是从梦中突然醒过来一样，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是怎么进入这条金字塔中的隧道的、为什么caster夫妇和樱留在塔外而我们四人进来、saber现在只是勉强能正常活动协同进来只是虚张声势，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掠过。
我这是、怎么了。
太过牵挂着saber的恢复情况、完全忘记了左手消失的rider吗——
不，我确实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诊断，知道rider的处境、也试过用自己的努力唤醒她。但是，从saber醒来以后开始的这些，却像是另一个我所做的。
“士郎，你是怎么了。rider拒绝接受樱的魔力、只能静等她自己醒过来，刚才你不是还给她喂过血吗。难道，你想不起来了？”
凛惊讶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担心。
……不，并不是想不起来；这些都在我的记忆中。只是，左臂上划出过血的伤痕还在愈合、在场的也的确是卫宫士郎，但是那却并不是我。
——好了，现在不是思考这种哲学问题的时候。
“我来复述一下，你听听有没有……。”回头正要确认一下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凛干燥而温暖的手指已经贴在了我的嘴唇上。
啊啊，我全想起来了。
战力不足的saber走在第一位、后面是同样战力不足的我。
按照berserker的说法——虽然我不是很懂——这是所谓的“太阳月亮”的战术，是让对手看到本来已经倒下的saber突然又完好地站在面前、而且还是最危险的队首，从而错误地估计saber、进而错估我方战力的手段。
我的身后是凛、凛的身后是berserker。有远射和施术能力的走在近战者的后面、以英灵殿后，这样的正统安排会让对手益发觉得saber的能力足以承担先锋，加重他们的误判。
…但是berserker交代过的，在敌人的领地上不要讨论这些。
“——我、我明白了。不、不过这套战术确实很精妙啊。”凛的手指离开了我的嘴唇；没话找话的我努力把头转回saber的方向，苍白地掩饰着自己的羞赧。
“少夸那个家伙。”回头的一瞬间，在手电筒在隧道侧壁上的微弱反光下，凛脸上赌气的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减弱。
……berserker和她之间的裂隙还是没弥合吗。
但是，在这条隧道里，我们走了多久了？
从进入隧道到突然醒来，大约走了三分钟了吧。虽然我们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三分钟肯定走了不少于三百米。
然而所走过的路径，都只是平直的通道——金字塔就算是对角线，也只有三百米长吧？
“那个……”我刚要开口，前方的saber就停住了脚步：“有情况。”
神经在saber低声提醒的一瞬间就绷紧了。
我们四人停下了脚步。声音明显起来；嗒嗒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混杂着低沉的回响，听不清有多少人、脚步声是轻是重。
脚步声逐渐变响。saber关掉了手电筒，略略压下上半身戒备着。
“……奇怪。不像是servant。感觉不到那个级别的强大的魔力量。”她低声说着。
面前黑暗的隧道中出现了微弱的蓝光；所照亮的地方，离我们只有大约二十米远。
蓝色的光芒逐渐变强，照亮的区域却并不扩大；借着逐渐变亮的光芒，我看清了，二十米外的那个地方，是一个拐弯。
——进入金字塔三分钟以来，我们看见的第一个拐角。
——之前手电筒在saber手中时，并没有看见的拐角。
恶寒，从头皮一路向下发散。
嗒嗒的响声戛然而止。
然后从拐角的那一边，出现了两个人。
鹅黄色长袍下的，是一个肤色惨白的、看不出年龄的女子。她的脸像大理石女神雕像般冰冷而美丽——但是其他的一切都被遮盖在鹅黄色的长袍下。霜般的眼神在雪似的皮肤映衬下，像索魂的厉鬼缠绕着我们。
她的身旁，是一名黑西装白衬衫、穿着皮鞋打着领带的青年黑人；引起了我特别注意的是他纯白的头发。和他正式的装束相衬的，是他严肃而认真的表情。
——奇怪地觉得，除了肤色和头发，他还有其它的东西与那个红色的archer相似。
白发的黑人男子开口了。
用的是听不懂的语言——虽然听不懂，却能够理解。
“你就是卫宫士郎对吧——这四个人里真正有决定权的人。”
我谨慎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1994年4月，冬木市大火，死亡五百人。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你是知道的吧。”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和他无关的事情。
确实是和他无关的事情。但是这种语气，就让我想揍他。
虽然幸存者并非……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
怒火攀升着。
“你大概不清楚的，是在同一个月发生的某件事情吧。
“1994年4月6日，作为胡图族人的卢旺达总统所乘坐的飞机被击落。从那一天开始，报复的屠杀就降临到被怀疑击落了飞机的图西族人头上。在此之后的一百天里，有超过一百万名图西族人被胡图族人杀死——换句话说，每一天死亡的人数，都超过冬木大火的二十倍；而这种杀戮，持续了整整一百天。”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是听得出其下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压抑着的愤怒。
我的怒气，却不知不觉地转变了对象。
“干旱、洪水、饥荒、瘟疫和战争，从1982年到1994年，在索马里和埃塞俄比亚夺去了二百万条生命。
“唔，这算不了什么——黑非洲每年夭折的婴儿就在一百五十万以上。
“这些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一半以上的黑非洲人喝不到干净的水；七成以上的非洲人正在患、或者曾经生过大病。这样活着的我们，平均寿命竟然还能超过五十岁，真是奇迹。”
讽刺的表皮之下，他的声音里浸透着深重的悲悯。
我握紧了拳头。
比起来，我被虚假的幸福所掩饰着的生活，真是——
“如果你，卫宫士郎，有机会把这一切翻转过来，让非洲人过上像日本人、不，能有日本人十分之一的生活，你会像我这样，宁可牺牲自己，也会去做吗？”
他望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一丝希冀。
“是，我当然会去做。”
我坚定地回答。
这就是想成为正义的使者的我，存在的意义。
他笑了。像是知道我肯定会这么回答一样，他紧接着便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如果，杀死你面前的这位saber就能够让千万人免于死亡，你会下手吗？”
——
注：1.太阳月亮...好吧其实berserker说的是“太阳，太阴”－_,-
2.四战在四月只是脑补...不要当真——
标题来自曹操的蒿里...前面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