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好吧，就算强尼是个该死的聋子，这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你没有解释清楚范。哈恩究竟为什么要自杀！”
内维尔心有不甘地抱怨着。
“实际上，解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时间紧迫。”修没有如他所愿继续自己的推理，“解释可以一会再做，但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尽管觉得被轻视了，但是内维尔警监终归不是一个愚蠢的莽夫，他愤懑不平地闪到了一遍，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雪茄。
“古德温，你来拿着煤气灯好吗？”
得到了内维尔警监的默许，修指了指着被内维尔警监放在桌上的煤气灯，向密室走去，
“我得亲自下去看看。”
修说的“下去”，当然是指那间密室。
“在这段时间里，也许内维尔警监和克拉克探长你们能看看这封信，如果没猜错，这是十天之前德拉瓦尔。范。哈恩先生写给詹姆斯。斯文顿的。”
说完，他将刚才在詹姆斯房间桌子上的信交给内维尔警监，然后蹲下身，用手扒着活板门旁的密室边缘，然后直接跃进了密室。
鲍尔神父手中提着煤气灯，从密室的入口处探进去。而另一边，比利从厨房找来了烛台，三个人只能借助烛火阅读那封信上的内容：
「尊敬的詹姆斯。斯文顿牧师：
请原谅在下的冒昧打扰，您并不认识我，如果您觉得我的名字似曾相识，那么也许是您看过我在《柳叶刀》上登载的一系列非洲神秘疾病的观察与研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两个星期前的《纽约时报》曾经转载过其中的一篇。
鄙人是圣公会马萨诸塞教区的信徒，介绍我写信给您的是公园街教堂的巴顿牧师，他对我说，如果有什么人可以帮我的话，那就只有您了。当我听到您的名字时，我就确信您一定能帮到我，因为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听到您的名字，我在欧洲的朋友也向我说到过一些‘坎特伯雷事件’的事情，我知道您不仅仅是一个美北浸信会的牧师。
困扰着我的问题很复杂，复杂到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是，这个问题又是如此重要，他也许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所以，我又必须谨慎行事，在对您毫不了解的情况下，我不知道是否该向您开口咨询。
于是，我只好先行询问几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首先，对于黑人，您怎么看？你将他们当做什么？奴隶？动物？野蛮的下等人？魔鬼撒旦的后代？或者和您一样的，上帝的造物，和您一样平等，享受着《宪法》上一切权利的个体？您怎么看他们？您愿意和他们分享您的知识、财富甚至和您信仰同一个主的权利吗？
第二，你看过查尔斯。达尔文先生的《物种起源》吗？如果有，您怎么看这本书中写的内容；如果没有，您是否觉得作为一个信徒，我不应该看这本书？
第三，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正在死去。作为医生，我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而且，我也知道我自己能力的极限。而如果，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将要死去，而同时，我知道自己对此无能为力，那么，我又该做些什么？如果我袖手旁观，是否是一种罪过？
最后，第四个问题，主对埃及人降下十道惩罚，在那之前摩西警告了法老王。是否这样，摩西就没有了罪过？抑或着说，主惩罚的是罪人，无论摩西警告与否，他都只是传达着主的旨意，他都无罪？
请您不必一定要回答我。您可以仅仅把这几个问题当做是一个孤僻老头的无聊自语然后扔进纸篓。毕竟我只是一个和您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而且这四个问题毫无意义。
但是，如果您真的能够抽空给我回信，我会将之视为主的恩赐，并对此心怀最大的感激。所以，我会一直在这里耐心地期待并祈祷着您回复的到来。
再次感谢您看完这一封莫名其妙的文字，祝您一切都好，
您最真诚的，
德拉瓦尔。范。哈恩。
12.1.1859.」
大约一刻钟以后，修从密室里向上抛上来一条绳梯，鲍尔牧师和内维尔警监将绳梯固定在书桌上，然后修顺着绳梯爬上来。
“查出什么东西了吗？”
内维尔警监急切地问，信中所写的内容含糊不清，但是正如修或者任何看过这封信的人一样，其中反复提到却又没有明说的那个“关系到很多人生命的问题”，就像是悬在每个人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修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他的忧虑写在他的脸上，写在他越发焦躁的一举一动中。他大步冲向内维尔警监和克拉克警长，在两个人的错愕目光中，却又只是走过他们身边，猛地拉开了书桌的抽屉，在里面翻检着什么东西。
虽然他的动作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不迫，但却依旧条理分明——他找寻着一切能够记录什么的东西，一个记事本、一张报纸、或者最可能的是，一张薄薄的便笺……
几分钟之后，对于抽屉的搜寻结束，他一无所获。于是他踢倒了书桌边的纸篓，翻开一个个纸团。
“布鲁斯特先生，能告诉我们你在找什么吗？”
内维尔警监问出了每个人心中的疑惑。
“线索。”
修用一个词做了最简单的回答，显然他现在并没有心情做什么多余的解释。而且，即便是时间紧迫，他没有要别人帮忙的意思。
修半跪在地上翻检着纸篓中的纸团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散落在地上的那本《物种起源》和《圣经》，于是，他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美洲狮一般扑了过去。然后，他拿起那两本书，并没有翻开看，而只是拎着两本书的书脊，然后粗暴地抖动着，像是想要将什么东西从书页中抖出来一般……
鲍尔牧师的目光也有些焦虑，他从未见过修如此失态过。即便一支枪管对着他的脑袋，他都可以谈笑自若，那么，现在是什么样的了不得的东西可以让他如此紧张？
而就在其他旁观者胡思乱想的时候，修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一张薄薄的纸片轻飘飘地从那本《物种起源》中落下。
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修一把将纸片抢在了手中。
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11.14，去l. s.医院。”
内维尔警监和那个叫比利的警员面面相觑：
“不，这附近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医院。”
“不是叫这个名字。”修将纸条拍在了书桌上，径直冲向了房间另一头的书架，“仔细看l. s.后面的那一个小小的划痕，那里应该是一撇，也就是说l. s.是一个人名，范。哈恩先生在11月14日去了他的医院。这间医院并不远，他每次都是骑马前往。而根据女仆的证词，他应该至少在那里呆了一周。而且，我估计这里就是他每次离开家去的地方，因为他一定不是第一次去那里，否则这张字条上应该会有更详细的信息……”
“l. s.？”内维尔警监苦笑着，“整个波士顿名字缩写是这个的至少有上百人，更何况他也许根本就不在波士顿。”
“所以，我们不用找这么多人……”
说着，修已经从书架上搬来了一大摞书放在了书桌上，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镇定的笑容，这不由得使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是个医生，而且，是一位传染病学的专家，我猜他大概是在非洲认识范。哈恩先生的。所以，既然他是一位传染病学专家，那么他一定有什么文章登载在《柳叶刀》上。我猜范。哈恩先生之所以要去他的医院，是因为他无法在这里照看他的医院，也就是说他去了非洲。那么，他应该还没有退休，我建议我们从最新一期的《柳叶刀》往前找，重点放在非洲和传染病学的文章上，别忘了这个人的名字缩写是l. s.”
说着，他将几本《柳叶刀》分发给其他四个人：
“动作快，先生们，我们得在雪把道路盖住之前赶去那家医院。从现在的情况下来看，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内维尔警监问。
“为了您的前途，警监大人。”一边翻看着杂志，另一边语气中的讥讽意味却没有半分减少，“根据女仆布朗小姐的证词，范。哈恩和斯文顿牧师争吵的重点是‘瘟疫’，我猜这就是他在信上反复提及的那个‘涉及到很多人生命的问题’。”
内维尔警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过了那么几秒之后，他开始飞快地翻动起手边的杂志。
……
煤气灯里的火焰跳动着，长时间未上发条的座钟钟摆终于慢了下来，使得时间在他们不知不觉中流逝得飞快。范。哈恩先生的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微弱的呼吸声和“哗啦哗啦”的翻页声，直到终于，鲍尔牧师长舒了一口气：
“上帝保佑！我找到了！”
其他四个人连忙将目光移向他手指指着的那行字——
“西非黄金海岸的天花疫情研究，作者：洛杭。苏弗洛。”
“这是个法国名字……”内维尔警监皱起了眉头。
“不重要。”修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兴奋，“翻到这篇文章的最后，应该会给出他的住址。”
鲍尔牧师很快地翻过两页，每个人的目光都来到了这篇文章的最后：
“圣梅达尔路13号，巴黎……该死！真的是在法国！”
修的反应比谁都激动，他懊恼地一拍桌子，有些自暴自弃地将桌上的所有《柳叶刀》全部拂到了地上。
“该死！”
“您不必这么激动。”内维尔警监笑着说，“反正我们已经有名字了不是吗？我们可以在警局的档案里找这个名字，明天下午，最迟后天就会有结果。”
“可是我们没有这些时间了，警监大人！”修忍不住大喊出来，令习惯了他平缓而温和语气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十天前范。哈恩先生写的信里提到会有很多人的生命将要陷入危险，我们假设那时候他已经离开了苏弗洛先生的医院回到了这里，那么这就意味着苏弗洛先生将要回来了，合理的推断是他身上就带着那种瘟疫！而现在距离范。哈恩先生自杀已经过了六天，想想看，那天詹姆斯猜到了‘瘟疫’就是他所说的‘问题’。詹姆斯显然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不会放任不管，在必要的时候他甚至会采取一切手段逼问出范。哈恩先生的秘密。与此同时，范。哈恩先生也明白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危险之中。于是，在当天的下午，他独自外出，就是尝试想要杀死詹姆斯。失败了之后，他报了警，期望警方可以给他保护。”
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是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解释不了他为何选择了自杀，而看了这份信之后，我突然能想到一个可能理由——他认为这个秘密的价值超过他的生命，而且，即便在警方的监视下，詹姆斯只有很小的可能可以在当晚潜入他的房子逼问出或者找出这个秘密，他依旧选择了自杀。也就是说。如果范。哈恩先生在计划这场‘瘟疫’的话，那个时候詹姆斯还有唯一的机会可以阻止它！”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拖延了！我们必须要去那里，就在今天！”
“好吧，就算强尼是个该死的聋子，这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你没有解释清楚范。哈恩究竟为什么要自杀！”
内维尔心有不甘地抱怨着。
“实际上，解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时间紧迫。”修没有如他所愿继续自己的推理，“解释可以一会再做，但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尽管觉得被轻视了，但是内维尔警监终归不是一个愚蠢的莽夫，他愤懑不平地闪到了一遍，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雪茄。
“古德温，你来拿着煤气灯好吗？”
得到了内维尔警监的默许，修指了指着被内维尔警监放在桌上的煤气灯，向密室走去，
“我得亲自下去看看。”
修说的“下去”，当然是指那间密室。
“在这段时间里，也许内维尔警监和克拉克探长你们能看看这封信，如果没猜错，这是十天之前德拉瓦尔。范。哈恩先生写给詹姆斯。斯文顿的。”
说完，他将刚才在詹姆斯房间桌子上的信交给内维尔警监，然后蹲下身，用手扒着活板门旁的密室边缘，然后直接跃进了密室。
鲍尔神父手中提着煤气灯，从密室的入口处探进去。而另一边，比利从厨房找来了烛台，三个人只能借助烛火阅读那封信上的内容：
「尊敬的詹姆斯。斯文顿牧师：
请原谅在下的冒昧打扰，您并不认识我，如果您觉得我的名字似曾相识，那么也许是您看过我在《柳叶刀》上登载的一系列非洲神秘疾病的观察与研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两个星期前的《纽约时报》曾经转载过其中的一篇。
鄙人是圣公会马萨诸塞教区的信徒，介绍我写信给您的是公园街教堂的巴顿牧师，他对我说，如果有什么人可以帮我的话，那就只有您了。当我听到您的名字时，我就确信您一定能帮到我，因为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听到您的名字，我在欧洲的朋友也向我说到过一些‘坎特伯雷事件’的事情，我知道您不仅仅是一个美北浸信会的牧师。
困扰着我的问题很复杂，复杂到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是，这个问题又是如此重要，他也许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所以，我又必须谨慎行事，在对您毫不了解的情况下，我不知道是否该向您开口咨询。
于是，我只好先行询问几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首先，对于黑人，您怎么看？你将他们当做什么？奴隶？动物？野蛮的下等人？魔鬼撒旦的后代？或者和您一样的，上帝的造物，和您一样平等，享受着《宪法》上一切权利的个体？您怎么看他们？您愿意和他们分享您的知识、财富甚至和您信仰同一个主的权利吗？
第二，你看过查尔斯。达尔文先生的《物种起源》吗？如果有，您怎么看这本书中写的内容；如果没有，您是否觉得作为一个信徒，我不应该看这本书？
第三，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正在死去。作为医生，我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而且，我也知道我自己能力的极限。而如果，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将要死去，而同时，我知道自己对此无能为力，那么，我又该做些什么？如果我袖手旁观，是否是一种罪过？
最后，第四个问题，主对埃及人降下十道惩罚，在那之前摩西警告了法老王。是否这样，摩西就没有了罪过？抑或着说，主惩罚的是罪人，无论摩西警告与否，他都只是传达着主的旨意，他都无罪？
请您不必一定要回答我。您可以仅仅把这几个问题当做是一个孤僻老头的无聊自语然后扔进纸篓。毕竟我只是一个和您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而且这四个问题毫无意义。
但是，如果您真的能够抽空给我回信，我会将之视为主的恩赐，并对此心怀最大的感激。所以，我会一直在这里耐心地期待并祈祷着您回复的到来。
再次感谢您看完这一封莫名其妙的文字，祝您一切都好，
您最真诚的，
德拉瓦尔。范。哈恩。
12.1.1859.」
大约一刻钟以后，修从密室里向上抛上来一条绳梯，鲍尔牧师和内维尔警监将绳梯固定在书桌上，然后修顺着绳梯爬上来。
“查出什么东西了吗？”
内维尔警监急切地问，信中所写的内容含糊不清，但是正如修或者任何看过这封信的人一样，其中反复提到却又没有明说的那个“关系到很多人生命的问题”，就像是悬在每个人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修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他的忧虑写在他的脸上，写在他越发焦躁的一举一动中。他大步冲向内维尔警监和克拉克警长，在两个人的错愕目光中，却又只是走过他们身边，猛地拉开了书桌的抽屉，在里面翻检着什么东西。
虽然他的动作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不迫，但却依旧条理分明——他找寻着一切能够记录什么的东西，一个记事本、一张报纸、或者最可能的是，一张薄薄的便笺……
几分钟之后，对于抽屉的搜寻结束，他一无所获。于是他踢倒了书桌边的纸篓，翻开一个个纸团。
“布鲁斯特先生，能告诉我们你在找什么吗？”
内维尔警监问出了每个人心中的疑惑。
“线索。”
修用一个词做了最简单的回答，显然他现在并没有心情做什么多余的解释。而且，即便是时间紧迫，他没有要别人帮忙的意思。
修半跪在地上翻检着纸篓中的纸团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散落在地上的那本《物种起源》和《圣经》，于是，他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美洲狮一般扑了过去。然后，他拿起那两本书，并没有翻开看，而只是拎着两本书的书脊，然后粗暴地抖动着，像是想要将什么东西从书页中抖出来一般……
鲍尔牧师的目光也有些焦虑，他从未见过修如此失态过。即便一支枪管对着他的脑袋，他都可以谈笑自若，那么，现在是什么样的了不得的东西可以让他如此紧张？
而就在其他旁观者胡思乱想的时候，修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一张薄薄的纸片轻飘飘地从那本《物种起源》中落下。
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修一把将纸片抢在了手中。
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11.14，去l. s.医院。”
内维尔警监和那个叫比利的警员面面相觑：
“不，这附近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医院。”
“不是叫这个名字。”修将纸条拍在了书桌上，径直冲向了房间另一头的书架，“仔细看l. s.后面的那一个小小的划痕，那里应该是一撇，也就是说l. s.是一个人名，范。哈恩先生在11月14日去了他的医院。这间医院并不远，他每次都是骑马前往。而根据女仆的证词，他应该至少在那里呆了一周。而且，我估计这里就是他每次离开家去的地方，因为他一定不是第一次去那里，否则这张字条上应该会有更详细的信息……”
“l. s.？”内维尔警监苦笑着，“整个波士顿名字缩写是这个的至少有上百人，更何况他也许根本就不在波士顿。”
“所以，我们不用找这么多人……”
说着，修已经从书架上搬来了一大摞书放在了书桌上，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镇定的笑容，这不由得使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是个医生，而且，是一位传染病学的专家，我猜他大概是在非洲认识范。哈恩先生的。所以，既然他是一位传染病学专家，那么他一定有什么文章登载在《柳叶刀》上。我猜范。哈恩先生之所以要去他的医院，是因为他无法在这里照看他的医院，也就是说他去了非洲。那么，他应该还没有退休，我建议我们从最新一期的《柳叶刀》往前找，重点放在非洲和传染病学的文章上，别忘了这个人的名字缩写是l. s.”
说着，他将几本《柳叶刀》分发给其他四个人：
“动作快，先生们，我们得在雪把道路盖住之前赶去那家医院。从现在的情况下来看，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内维尔警监问。
“为了您的前途，警监大人。”一边翻看着杂志，另一边语气中的讥讽意味却没有半分减少，“根据女仆布朗小姐的证词，范。哈恩和斯文顿牧师争吵的重点是‘瘟疫’，我猜这就是他在信上反复提及的那个‘涉及到很多人生命的问题’。”
内维尔警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过了那么几秒之后，他开始飞快地翻动起手边的杂志。
……
煤气灯里的火焰跳动着，长时间未上发条的座钟钟摆终于慢了下来，使得时间在他们不知不觉中流逝得飞快。范。哈恩先生的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微弱的呼吸声和“哗啦哗啦”的翻页声，直到终于，鲍尔牧师长舒了一口气：
“上帝保佑！我找到了！”
其他四个人连忙将目光移向他手指指着的那行字——
“西非黄金海岸的天花疫情研究，作者：洛杭。苏弗洛。”
“这是个法国名字……”内维尔警监皱起了眉头。
“不重要。”修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兴奋，“翻到这篇文章的最后，应该会给出他的住址。”
鲍尔牧师很快地翻过两页，每个人的目光都来到了这篇文章的最后：
“圣梅达尔路13号，巴黎……该死！真的是在法国！”
修的反应比谁都激动，他懊恼地一拍桌子，有些自暴自弃地将桌上的所有《柳叶刀》全部拂到了地上。
“该死！”
“您不必这么激动。”内维尔警监笑着说，“反正我们已经有名字了不是吗？我们可以在警局的档案里找这个名字，明天下午，最迟后天就会有结果。”
“可是我们没有这些时间了，警监大人！”修忍不住大喊出来，令习惯了他平缓而温和语气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十天前范。哈恩先生写的信里提到会有很多人的生命将要陷入危险，我们假设那时候他已经离开了苏弗洛先生的医院回到了这里，那么这就意味着苏弗洛先生将要回来了，合理的推断是他身上就带着那种瘟疫！而现在距离范。哈恩先生自杀已经过了六天，想想看，那天詹姆斯猜到了‘瘟疫’就是他所说的‘问题’。詹姆斯显然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不会放任不管，在必要的时候他甚至会采取一切手段逼问出范。哈恩先生的秘密。与此同时，范。哈恩先生也明白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危险之中。于是，在当天的下午，他独自外出，就是尝试想要杀死詹姆斯。失败了之后，他报了警，期望警方可以给他保护。”
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是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解释不了他为何选择了自杀，而看了这份信之后，我突然能想到一个可能理由——他认为这个秘密的价值超过他的生命，而且，即便在警方的监视下，詹姆斯只有很小的可能可以在当晚潜入他的房子逼问出或者找出这个秘密，他依旧选择了自杀。也就是说。如果范。哈恩先生在计划这场‘瘟疫’的话，那个时候詹姆斯还有唯一的机会可以阻止它！”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拖延了！我们必须要去那里，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