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马车在纷飞的大雪中，沿着几乎已经看不清的道路艰难前行。比利持鞭子的手紧紧地缩在袖口里，迎面而来的寒风穿透围巾和大衣的纽扣，冻得他不住发抖，像一只受惊的犰狳。
“现在，我们总算是有了一点时间了，布鲁斯特先生。”，车厢里，内维尔警监笑着，对修的敌意已经没那么明显，“在咱们一起冲向地狱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范。哈恩是自杀的？”
“首先，现场太干净了；其次，凶手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凭空消失无踪；最后，奥沙利文看到的搏斗也很可疑，那些场景就像是预想好的傀儡戏一般。总之，疑点多到数不胜数，如果有一个，可以归因于是凶手的诡计，可是如果有这么多，那只能说我们想错了。”
“于是你就确定了范。哈恩是自杀的？”
“不，你忘了我说过的拼图了吗？”修努力地用微笑和推理来放松自己，和这辆马车一起走向未知的危险，他的内心与其他人同样紧张，“在没有拼上最后一块拼图之前，我不会下什么定论。所以，直到拉动那个钟摆，开启密门，然后在密室里看到了我一直在找的东西之前，我不能确定范。哈恩先生究竟是不是自杀的。”
“你一直在找那条绳子？”
“当然，围巾不是凶器，因为上面虽然有血痕，但是根本就没有被拉扯的痕迹。所以凶器一定另有其物，而它一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在现场消失。于是，就需要一个机械装置将那条绳子带走。起初，由于证人说的那声‘枪响’，我想到的是内燃机爆膛的声音。我认识一个法国人，他制造的内燃机的爆炸声就常常被人误以为是枪响。但是，我又想到如果是‘误以为’的话，那可不可能是其他的声音呢？于是，当我看到书桌旁柜子里的那些工艺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声‘枪响’的来源了。”
内维尔警监勉强地笑了，修说的这些疑点，他一个也没注意到。
“我想你应该注意到了书房中桌子和椅子都是红橡木制成的。但是也许你没注意到那些工艺品中有一个非洲图腾样式的木雕也是红橡木制成的。或者也有可能是你看到了，只不过没有留心。”
“那又怎么样？”
“红橡木只在美洲出产，非洲没有红橡木。换句话说，那个木雕，以及书桌和椅子，都出自范。哈恩先生之手。”
“呃……那又如何……”
“每棵树的木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仔细对比，会发现无论是桌子、椅子，还是那个木雕，都来自同一块原木。然后，再仔细地观察木雕，会发现图腾的原型并不规则，其中的背侧是很明显的平面而不是圆弧。很明显木雕是被齐整地切下来的，但是，那一块的木纹，却和家具上的任何一处都对不上……”
“你就根据这个确定了有一个雕塑失踪不见？”
“我说过，我并不能确定，那也有可能只是一块雕刻失败的废料，但是，一间密室、一根消失的绳子、一个重物……你觉得怎样更容易解释得通？”
内维尔警监听完之后，唯一能做出的表情就是无可奈何的苦笑。修并不在意，他对内维尔警监的评价不会因为对方示弱而有所改变。他在狭小的车厢中站起身，挤到门边，猛然打开车门，然后左手反手攀住车顶，双腿一蹬，轻盈地跃上了车夫的位置。
“比利，你去车厢里待会吧！”
比利活动了一下已经被冻得僵硬的身体，修拍拍车厢的顶部，车厢中的几个人伸出手，拉住比利的手，将他接进了车厢。
车厢里也并不暖和，尤其在修离开之后。比利缩在角落里，颤抖着摘下手头，用力地往手心里哈着气，试图让已经几乎失去直觉的手暖和起来，内维尔警监点燃了雪茄。克拉克探长也从衣袋里掏出香烟，划亮火柴，将其中的两根烟点燃，装作不经意地将一根递到鲍尔牧师面前，后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紧张的气氛随着飘起的烟雾稍稍缓解：
“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
内维尔警监看着面前的两人，不失时机的说了一句。
“是啊……在一条船上……”
这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克拉克探长掀开马车车窗帘子的一角，外面漆黑一片，偶尔在地平线上露出的点点星光，也随着颠簸的路面，在风雪中左摇右摆、明灭不定。感觉起来，仿佛他们真的坐在一艘风暴中的单桅小船的船舱之中……
“既然是这样，也许我该给你们看些东西。”
鲍尔牧师从口袋里拿出了范。哈恩的第二封信，这封从詹姆斯。斯文顿房间里拿来的信这一天一直在他的口袋里。此刻，他认为既然他们已经都在一条船上，那么他们也该知道这些事情才算是公平。
克拉克似乎对那封信完全不敢兴趣，于是坐在对面的内维尔接过信，刚刚读了一句话就立刻惊讶地抬起头来：
“这是范。哈恩给詹姆斯。斯文顿的信？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詹姆斯是纽约三一教堂的牧师，我也是。”鲍尔解释道，“詹姆斯已经……不在了……所以，就算说出来你也没什么怀疑我们的必要。”
“怀疑你们？什么意思？”
“实际上，我和修并不是为了这件案子来的。”鲍尔说，“我们是为了找詹姆斯而来的，修是詹姆斯从前的好友。”
“从前的好友？后来发生了什么？”内维尔这次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鲍尔牧师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我不知道。”鲍尔意识到自己用词的偏差，“詹姆斯来了纽约，修还在欧洲，也许只是许久没有见面吧……”
内维尔没有追问，他继续读完了手中的信，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上面什么也没写。”
“对于修而言，这里可能写了很多东西。”鲍尔牧师笑了。
“那又如何？他又不会主动告诉我们他的推理。”内维尔随手将信丢到一旁，“天杀的神秘主义作风，欧洲佬一贯的做派。”
“不是欧洲佬的做派。”鲍尔更正道，“是魔术师的做派……”
内维尔扭过头去自顾自地抽着雪茄，不再说话。
不一会，鼾声响起在车厢之中——克拉克探长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鲍尔牧师无奈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从他嘴里拔出了那半截还燃着的香烟，扔出了窗外。火星在风中翻滚挣扎了几下，很快地熄灭了……
“布鲁斯特先生。”
布朗小姐微笑着向修打了个招呼，放慢了马速，与马车并肩骑行。
“布朗小姐，我不得不说。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有趣的清教徒女孩之一……她们中的许多与你一般年纪的女孩也做着冒险和叛逆的梦，却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主会理解我的，我的父母也会。”艾莲娜的目光没有闪烁，坚定地看着修的双眼，“我已经在床头给他们留了信，而我回去的时候，我会再向他们道歉的。”
“你没有考虑过你的母亲吗？如果她得知了你欺骗了她的时候该是多么的伤心失望啊！也许，她现在还在床上因为忧心而辗转难眠。”
修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突然发觉自己不能将面前的这个骑在马上的少女与今天早些时候在范。哈恩先生书房里见到的那个战战兢兢的女仆形象联系在一起了。
艾莲娜急于打断这一个令她伤感的话题，于是他反问道：
“您是在劝说我现在折回去吗？布鲁斯特先生？”
“不，你知道我已经不可能这么做了。”修说，“既然我已经无法为对布朗夫人的那句承诺负责，那么我也就只好继续对这件案子负责下去。”
“那么，也许您至少该告诉我，我们现在正去向何方，在我们面前的，又将会是什么。”
修持着马鞭的手僵硬了一下：
“布朗小姐，我并不确定我们正前往何方……”
“但是您是一位了不起的魔术师，您总该知道些什么。”
“我的确知道一些东西……”修不愿意再隐瞒下去了，既然艾莲娜已经跟来，那么她迟早都会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我们正去往一间医院，这件医院的拥有者是洛杭。苏弗洛，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
“好吧，总之，我们正前往一家医院，而我期待，在那里，我们能找到一些有关杀害范。哈恩先生凶手的线索……”
“以及瘟疫，是吗？”艾莲娜仿佛是不经意之间再度提到了这个词。
修的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艾莲娜马上提醒了他：
“您忘了吗？有关瘟疫的事情，还是我告诉您的。”
“我记得，但是知道并不代表了解，而即便了解，也不代表有办法应对。”修转过头，神色郑重，
“感谢你和皮特带我们走了这么远，我很希望我能让你现在掉头回家，但是我不能。所以，我只希望当找到那间医院的时候，你能够立即掉头，我会让比利一路护送你回去。如果你能在天亮你父母看到你留的那封信之前到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艾莲娜笑了笑，不置可否。就在修以为这就是她的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
“布鲁斯特先生，请问您祷告吗？”
“不，我并不是一个信徒。”
修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我祷告。”艾莲娜缓缓地叙述着，“当我和我那已经几乎脱水的142度的身体一起无助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仍然在祷告。在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几乎见到了上帝本人，而它听到了我的祷告……”
“于是你活下来了……”
“是的。但是我知道，并不是上帝救了我，而是范。哈恩先生。”说完，艾莲娜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所以，布鲁斯特先生您看，对于瘟疫，也许我知道比您还多些。”
马车在纷飞的大雪中，沿着几乎已经看不清的道路艰难前行。比利持鞭子的手紧紧地缩在袖口里，迎面而来的寒风穿透围巾和大衣的纽扣，冻得他不住发抖，像一只受惊的犰狳。
“现在，我们总算是有了一点时间了，布鲁斯特先生。”，车厢里，内维尔警监笑着，对修的敌意已经没那么明显，“在咱们一起冲向地狱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范。哈恩是自杀的？”
“首先，现场太干净了；其次，凶手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凭空消失无踪；最后，奥沙利文看到的搏斗也很可疑，那些场景就像是预想好的傀儡戏一般。总之，疑点多到数不胜数，如果有一个，可以归因于是凶手的诡计，可是如果有这么多，那只能说我们想错了。”
“于是你就确定了范。哈恩是自杀的？”
“不，你忘了我说过的拼图了吗？”修努力地用微笑和推理来放松自己，和这辆马车一起走向未知的危险，他的内心与其他人同样紧张，“在没有拼上最后一块拼图之前，我不会下什么定论。所以，直到拉动那个钟摆，开启密门，然后在密室里看到了我一直在找的东西之前，我不能确定范。哈恩先生究竟是不是自杀的。”
“你一直在找那条绳子？”
“当然，围巾不是凶器，因为上面虽然有血痕，但是根本就没有被拉扯的痕迹。所以凶器一定另有其物，而它一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在现场消失。于是，就需要一个机械装置将那条绳子带走。起初，由于证人说的那声‘枪响’，我想到的是内燃机爆膛的声音。我认识一个法国人，他制造的内燃机的爆炸声就常常被人误以为是枪响。但是，我又想到如果是‘误以为’的话，那可不可能是其他的声音呢？于是，当我看到书桌旁柜子里的那些工艺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声‘枪响’的来源了。”
内维尔警监勉强地笑了，修说的这些疑点，他一个也没注意到。
“我想你应该注意到了书房中桌子和椅子都是红橡木制成的。但是也许你没注意到那些工艺品中有一个非洲图腾样式的木雕也是红橡木制成的。或者也有可能是你看到了，只不过没有留心。”
“那又怎么样？”
“红橡木只在美洲出产，非洲没有红橡木。换句话说，那个木雕，以及书桌和椅子，都出自范。哈恩先生之手。”
“呃……那又如何……”
“每棵树的木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仔细对比，会发现无论是桌子、椅子，还是那个木雕，都来自同一块原木。然后，再仔细地观察木雕，会发现图腾的原型并不规则，其中的背侧是很明显的平面而不是圆弧。很明显木雕是被齐整地切下来的，但是，那一块的木纹，却和家具上的任何一处都对不上……”
“你就根据这个确定了有一个雕塑失踪不见？”
“我说过，我并不能确定，那也有可能只是一块雕刻失败的废料，但是，一间密室、一根消失的绳子、一个重物……你觉得怎样更容易解释得通？”
内维尔警监听完之后，唯一能做出的表情就是无可奈何的苦笑。修并不在意，他对内维尔警监的评价不会因为对方示弱而有所改变。他在狭小的车厢中站起身，挤到门边，猛然打开车门，然后左手反手攀住车顶，双腿一蹬，轻盈地跃上了车夫的位置。
“比利，你去车厢里待会吧！”
比利活动了一下已经被冻得僵硬的身体，修拍拍车厢的顶部，车厢中的几个人伸出手，拉住比利的手，将他接进了车厢。
车厢里也并不暖和，尤其在修离开之后。比利缩在角落里，颤抖着摘下手头，用力地往手心里哈着气，试图让已经几乎失去直觉的手暖和起来，内维尔警监点燃了雪茄。克拉克探长也从衣袋里掏出香烟，划亮火柴，将其中的两根烟点燃，装作不经意地将一根递到鲍尔牧师面前，后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紧张的气氛随着飘起的烟雾稍稍缓解：
“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
内维尔警监看着面前的两人，不失时机的说了一句。
“是啊……在一条船上……”
这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克拉克探长掀开马车车窗帘子的一角，外面漆黑一片，偶尔在地平线上露出的点点星光，也随着颠簸的路面，在风雪中左摇右摆、明灭不定。感觉起来，仿佛他们真的坐在一艘风暴中的单桅小船的船舱之中……
“既然是这样，也许我该给你们看些东西。”
鲍尔牧师从口袋里拿出了范。哈恩的第二封信，这封从詹姆斯。斯文顿房间里拿来的信这一天一直在他的口袋里。此刻，他认为既然他们已经都在一条船上，那么他们也该知道这些事情才算是公平。
克拉克似乎对那封信完全不敢兴趣，于是坐在对面的内维尔接过信，刚刚读了一句话就立刻惊讶地抬起头来：
“这是范。哈恩给詹姆斯。斯文顿的信？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詹姆斯是纽约三一教堂的牧师，我也是。”鲍尔解释道，“詹姆斯已经……不在了……所以，就算说出来你也没什么怀疑我们的必要。”
“怀疑你们？什么意思？”
“实际上，我和修并不是为了这件案子来的。”鲍尔说，“我们是为了找詹姆斯而来的，修是詹姆斯从前的好友。”
“从前的好友？后来发生了什么？”内维尔这次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鲍尔牧师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我不知道。”鲍尔意识到自己用词的偏差，“詹姆斯来了纽约，修还在欧洲，也许只是许久没有见面吧……”
内维尔没有追问，他继续读完了手中的信，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上面什么也没写。”
“对于修而言，这里可能写了很多东西。”鲍尔牧师笑了。
“那又如何？他又不会主动告诉我们他的推理。”内维尔随手将信丢到一旁，“天杀的神秘主义作风，欧洲佬一贯的做派。”
“不是欧洲佬的做派。”鲍尔更正道，“是魔术师的做派……”
内维尔扭过头去自顾自地抽着雪茄，不再说话。
不一会，鼾声响起在车厢之中——克拉克探长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鲍尔牧师无奈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从他嘴里拔出了那半截还燃着的香烟，扔出了窗外。火星在风中翻滚挣扎了几下，很快地熄灭了……
“布鲁斯特先生。”
布朗小姐微笑着向修打了个招呼，放慢了马速，与马车并肩骑行。
“布朗小姐，我不得不说。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有趣的清教徒女孩之一……她们中的许多与你一般年纪的女孩也做着冒险和叛逆的梦，却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主会理解我的，我的父母也会。”艾莲娜的目光没有闪烁，坚定地看着修的双眼，“我已经在床头给他们留了信，而我回去的时候，我会再向他们道歉的。”
“你没有考虑过你的母亲吗？如果她得知了你欺骗了她的时候该是多么的伤心失望啊！也许，她现在还在床上因为忧心而辗转难眠。”
修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突然发觉自己不能将面前的这个骑在马上的少女与今天早些时候在范。哈恩先生书房里见到的那个战战兢兢的女仆形象联系在一起了。
艾莲娜急于打断这一个令她伤感的话题，于是他反问道：
“您是在劝说我现在折回去吗？布鲁斯特先生？”
“不，你知道我已经不可能这么做了。”修说，“既然我已经无法为对布朗夫人的那句承诺负责，那么我也就只好继续对这件案子负责下去。”
“那么，也许您至少该告诉我，我们现在正去向何方，在我们面前的，又将会是什么。”
修持着马鞭的手僵硬了一下：
“布朗小姐，我并不确定我们正前往何方……”
“但是您是一位了不起的魔术师，您总该知道些什么。”
“我的确知道一些东西……”修不愿意再隐瞒下去了，既然艾莲娜已经跟来，那么她迟早都会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我们正去往一间医院，这件医院的拥有者是洛杭。苏弗洛，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
“好吧，总之，我们正前往一家医院，而我期待，在那里，我们能找到一些有关杀害范。哈恩先生凶手的线索……”
“以及瘟疫，是吗？”艾莲娜仿佛是不经意之间再度提到了这个词。
修的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艾莲娜马上提醒了他：
“您忘了吗？有关瘟疫的事情，还是我告诉您的。”
“我记得，但是知道并不代表了解，而即便了解，也不代表有办法应对。”修转过头，神色郑重，
“感谢你和皮特带我们走了这么远，我很希望我能让你现在掉头回家，但是我不能。所以，我只希望当找到那间医院的时候，你能够立即掉头，我会让比利一路护送你回去。如果你能在天亮你父母看到你留的那封信之前到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艾莲娜笑了笑，不置可否。就在修以为这就是她的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
“布鲁斯特先生，请问您祷告吗？”
“不，我并不是一个信徒。”
修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我祷告。”艾莲娜缓缓地叙述着，“当我和我那已经几乎脱水的142度的身体一起无助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仍然在祷告。在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几乎见到了上帝本人，而它听到了我的祷告……”
“于是你活下来了……”
“是的。但是我知道，并不是上帝救了我，而是范。哈恩先生。”说完，艾莲娜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所以，布鲁斯特先生您看，对于瘟疫，也许我知道比您还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