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钩吻蛇19
第一章 钩吻蛇(19)
夏荇只雇到一辆破旧的骡车，载上伤员，剩下的只能徒步前往海边。
入夜后，他们在废弃的驿道旁打尖。羊护借故去树林里寻找野味，避开众人的视听，与紧缀其后的道人碰面。
时间有限，二人鬼鬼祟祟私语片刻，约定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那道人交给羊护一只野鸡，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拂尘子，东海派的弃徒……”羊护低念着他的道号，眼中充满了泪水，“你看到了吗，我并不是独自一人，东海派也没有被人遗忘……”
他抬头望着雁荡山的方向，心神不定。
一串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迅速擦干眼角，换上一付冷酷的面具。“黑灯瞎火的，你跑出来干什么？”
“我心神不定，睡不着。”夏芊的语气透出迷惘和烦恼。
“你有心事。担心我们回不去扬州？”
“羊执事，你说，像‘铜龙’那样的高手，天下到底有多少？”
羊护猜中了她的心思，沉吟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夏小姐，说实话，你们家传的两路剑法并不高明，你哥哥天资聪颖，青出于蓝，能有今天的造诣，已经相当难得了。”
“果然，我哥哥并不像大家恭维的那么厉害……”
羊护觉得有必要提点她一下，“夏小姐，你哥哥是聪明人，我想他也没有跻身一流高手的打算。身为江南第一大帮派的首领，重要的是明断果敢，知人善用，剑法只是小道，他着眼的应当是万人敌的权谋。”
夏芊怔了一下，不禁笑道：“你真是我哥哥的知己——我想他也未必有你看得清楚！”
“我生来就是别人手里的剑。你哥哥能容我用我，我也会竭尽全力帮他实现梦想的。”
夏芊第一次有所感动，她低声说：“他的梦想也就是我的梦想，羊……大哥，希望我们能一起走下去，开创一个崭新的未来。”
该说的话已经都说过，戏演到这里，差不多该谢幕了。“夏小姐，我们并没有脱离险境，官府的追兵和栖霞派随时可能出现，回去吧，大家在一起比较安全。”
夏芊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往回走。
夏荇从始至终隐藏在树后，默默注视着妹子和羊护，聆听他们的每一句话。羊护这一番言语深深打动了他，这位天龙帮的少帮主，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一针见血的实话了。
他却不知道，羊护是有意说给他听的。
翌日凌晨，众人继续赶路，到黄昏时分，终于抵达了海边。
顾伯阳挨户走访沿海的渔民，许以重金，好不容易才雇到一条渔船，答应送他们前往北方的定安港，至于绕过大江的入海口，进入淮南地域，船老大说什么都不肯。
他的理由是，渔船破损，无法承受长距离的远航。
等夏荇他们登上船，才发觉到船老大说的并不是托词。那艘渔船长年失修，又破又烂，只能在沿海打鱼，根本经受不起风浪。
备足了干粮和淡水，船老大吆喝两个儿子收起船锚，解开缆绳，扬帆向北驶去。
船舱内挤了五个人，夏荇、羊护、何檐子和顾伯阳留在甲板上，多出千把斤分量，渔船吃水很深，颤颤巍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天公不作美，只有淡淡的几阵微风，渔船贴着海岸缓缓而行，比走路快不了多少。船老大银钱落袋，一点都不着急，抽空撒上几网，说是给客人改善伙食。
日头才刚偏西，他就折向岸边，下锚停船，生火准备煮饭。
“为什么不多走几里？”何檐子忍不住问道。
“吓，就我这条破船还能开夜航吗？万一撞上暗礁，我们全得去见海龙王！”
“……照这样到定安港还要几天？”
“这可说不准，老天帮忙的话，吹半天顺风就到了，万一风向不对，等上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夏荇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着急。走海路虽慢，毕竟比陆路安全得多，康齐的轻骑兵数量再多，总不能踏水追到海上吧。
他唯一担心的是，那姓田的将军会不会窥破他的用心，顺着栖霞派、驿站和渔村这条线索一直追查下来。
但事到如今，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除非是故布疑阵，弃掉那几名伤员……夏荇急忙把这个诱惑的想法驱出脑外。他望着坐在船舷边的羊护，心想：“如果他处在我的位置，会怎样决定呢？”
夏荇只雇到一辆破旧的骡车，载上伤员，剩下的只能徒步前往海边。
入夜后，他们在废弃的驿道旁打尖。羊护借故去树林里寻找野味，避开众人的视听，与紧缀其后的道人碰面。
时间有限，二人鬼鬼祟祟私语片刻，约定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那道人交给羊护一只野鸡，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拂尘子，东海派的弃徒……”羊护低念着他的道号，眼中充满了泪水，“你看到了吗，我并不是独自一人，东海派也没有被人遗忘……”
他抬头望着雁荡山的方向，心神不定。
一串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迅速擦干眼角，换上一付冷酷的面具。“黑灯瞎火的，你跑出来干什么？”
“我心神不定，睡不着。”夏芊的语气透出迷惘和烦恼。
“你有心事。担心我们回不去扬州？”
“羊执事，你说，像‘铜龙’那样的高手，天下到底有多少？”
羊护猜中了她的心思，沉吟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夏小姐，说实话，你们家传的两路剑法并不高明，你哥哥天资聪颖，青出于蓝，能有今天的造诣，已经相当难得了。”
“果然，我哥哥并不像大家恭维的那么厉害……”
羊护觉得有必要提点她一下，“夏小姐，你哥哥是聪明人，我想他也没有跻身一流高手的打算。身为江南第一大帮派的首领，重要的是明断果敢，知人善用，剑法只是小道，他着眼的应当是万人敌的权谋。”
夏芊怔了一下，不禁笑道：“你真是我哥哥的知己——我想他也未必有你看得清楚！”
“我生来就是别人手里的剑。你哥哥能容我用我，我也会竭尽全力帮他实现梦想的。”
夏芊第一次有所感动，她低声说：“他的梦想也就是我的梦想，羊……大哥，希望我们能一起走下去，开创一个崭新的未来。”
该说的话已经都说过，戏演到这里，差不多该谢幕了。“夏小姐，我们并没有脱离险境，官府的追兵和栖霞派随时可能出现，回去吧，大家在一起比较安全。”
夏芊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往回走。
夏荇从始至终隐藏在树后，默默注视着妹子和羊护，聆听他们的每一句话。羊护这一番言语深深打动了他，这位天龙帮的少帮主，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一针见血的实话了。
他却不知道，羊护是有意说给他听的。
翌日凌晨，众人继续赶路，到黄昏时分，终于抵达了海边。
顾伯阳挨户走访沿海的渔民，许以重金，好不容易才雇到一条渔船，答应送他们前往北方的定安港，至于绕过大江的入海口，进入淮南地域，船老大说什么都不肯。
他的理由是，渔船破损，无法承受长距离的远航。
等夏荇他们登上船，才发觉到船老大说的并不是托词。那艘渔船长年失修，又破又烂，只能在沿海打鱼，根本经受不起风浪。
备足了干粮和淡水，船老大吆喝两个儿子收起船锚，解开缆绳，扬帆向北驶去。
船舱内挤了五个人，夏荇、羊护、何檐子和顾伯阳留在甲板上，多出千把斤分量，渔船吃水很深，颤颤巍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天公不作美，只有淡淡的几阵微风，渔船贴着海岸缓缓而行，比走路快不了多少。船老大银钱落袋，一点都不着急，抽空撒上几网，说是给客人改善伙食。
日头才刚偏西，他就折向岸边，下锚停船，生火准备煮饭。
“为什么不多走几里？”何檐子忍不住问道。
“吓，就我这条破船还能开夜航吗？万一撞上暗礁，我们全得去见海龙王！”
“……照这样到定安港还要几天？”
“这可说不准，老天帮忙的话，吹半天顺风就到了，万一风向不对，等上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夏荇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着急。走海路虽慢，毕竟比陆路安全得多，康齐的轻骑兵数量再多，总不能踏水追到海上吧。
他唯一担心的是，那姓田的将军会不会窥破他的用心，顺着栖霞派、驿站和渔村这条线索一直追查下来。
但事到如今，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除非是故布疑阵，弃掉那几名伤员……夏荇急忙把这个诱惑的想法驱出脑外。他望着坐在船舷边的羊护，心想：“如果他处在我的位置，会怎样决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