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龙帮(9)
　　
　　小楼前高高矮矮围了十来个人，拳脚相加的打斗声密如羯鼓。
　　夏芊急忙停住脚步，悄悄隐身在花树丛后。放眼望去，围观的俱是堂主执事之属的熟人，柳如眉、何檐子、李扶臣等赫然在列，他们全神贯注于庭院中，没有察觉到夏芊的动静。
　　但她没能找到夏荇和羊护。莫非他们在切磋武艺？她摇摇头，这种武侠小说中才有的场景，决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那两个沉稳老辣的家伙，怎会当众演耍猴的把戏！
　　夏芊踮起脚尖，试图看清交手的双方，肩膀突然被重重拍了一下。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僵了片刻，才尖叫着跳起来。
　　“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是哥哥的声音！夏芊松了口气，抚着胸口回过头，埋怨道：“你想吓死我啊！”
　　夏荇板起面孔教训她：“胡闹，一个人躲在这里，被敌人挟持了怎么办？”
　　“有你坐镇，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还不止一个！”夏荇握住她的手肘走进人群，夏芊这才发现，羊护与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激战正酣，靠墙的假山下还站着一个高瘦的男子，鸟爪般的手指扣住白蔻的咽喉。
　　“他们是饮马帮的人，目标本来是你，结果阴错阳差，摸错了地方。”
　　夏芊觉得喉咙口凉飕飕的，心底一阵发怵。
　　饮马帮这么快就动手了么？
　　柳如眉忧心忡忡地说：“少帮主，那挟持白蔻的男子是饮马帮的供奉仇百川，外号‘十字手’，臂膀上的功夫堪称河朔第一。与羊堂主交手的女子是潘行舟的宠姬，姓秦，在饮马帮里地位不低。她的武艺是潘行舟亲自传授的，这一路擒拿手……与羊堂主如出一辙，简直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夏芊听出了柳如眉的言外之意，她似乎怀疑自己的丈夫是饮马帮打入檀州的内应，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夏荇不置可否，凝神关注秦姬的身手。她的擒拿手果然与羊护是一路，阴险狠毒，剑走偏锋，这种连旁观者都觉得毛骨悚然的武功，究竟是从哪一派流传下来的？
　　“她练过柔术，身体极其柔韧，能把这路擒拿手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像一字马、侧位横移、后踢过顶这种招式，羊堂主是使不出来……怎么说呢，相比之下秦姬的擒拿手似乎更完整，如果我猜得没错，这路擒拿手本是女子所创，经过千锤百炼，才臻于完备。”
　　“你是说羊护学的是女子的武艺？”夏荇觉得有些好笑。
　　“这只是属下的揣测。”柳如眉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如此阴毒的招式，恐怕是传说中东海派的功夫……”
　　夏荇叹了口气，“是啊，东海派，嘿嘿！”他干笑两声，心中充满疑窦。
　　柳如眉的眼光极其高明，羊护的擒拿手果然没有学全，再加上秦姬的躯体滑如泥鳅，柔若无骨，出手每每落在空处，反为对手所制。
　　就连夏芊都看出，他已然落在下风。
　　“哥哥！”她用力摇着夏荇的手臂。
　　“别急，连你都信不过羊护吗？”
　　“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
　　话音未落，羊护突然变招，双掌交错，轻飘飘按向秦姬的胸口。
　　夏芊把剩下半句话咽回腹中，心道：“对一个女子使出这样轻薄的招式，未免太可耻了吧！”
　　秦姬惊呼一声，不敢与他双掌接触，急退数步，脸色阴晴不定。“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春波掌？”
　　羊护晒笑着反问道：“你又是从哪里学的擒拿手？”
　　秦姬暗自忖度：“他年纪轻轻，怎么可能练成春波掌——一定是徒有其表！”
　　春波掌是潘行舟的得意功夫，招式看似软弱无力，其实凭掌心的阴劲伤人于无形。她曾亲见潘行舟练功，一掌按下，豆腐表皮完好无缺，垫在其下的瓷碟已化为齑粉。但要练到这种程度，又谈何容易，饶是潘行舟惊才艳艳，也花费了不下二十年的苦功。
　　但春波掌仅适合女子体质，男子强行修炼，耗尽体内阳精，将不能生育。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饮马帮帮主潘行舟至今没有子嗣。
　　想到这里，秦姬幽幽叹了口气，她不愿示弱，揉身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