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龙帮(19)
　　
　　乾泰五年冬，河北三镇起兵作乱。
　　当时朝廷设有三都，西都长安，东都洛阳，北都太原。长安是京师，天子所在之地，戒备森严，洛阳、太原与长安成犄角之势，都驻有重兵。
　　从三镇向长安，有两条路线可走，一条经太原向长安，此为西线，另一条为东线，经博陵、常山至陈留，然后西经东都洛阳，过潼关向长安。
　　韩元谙熟兵马，老于战阵，他采用了“声西击东”之计，令卢龙节度使赵鞠佯攻太原，引起朝廷对太原一路的重视，分散朝廷的注意力和防御力量，自己亲自提兵从东线南下，会同成德军，集中优势兵力，在局部形成众寡悬殊的局面，迅速向洛阳推进。
　　一旦夺取东都洛阳，就意味着半壁江山已经收入囊中，进可攻太原、长安，退可摇动江淮，南取膏腴之地，形成东西对峙的局面。
　　叛军将立于不败之地。
　　韩元的大军浩浩荡荡南下，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攻克博陵、常山，继而长途奔袭，突破灵昌郡，抢渡黄河。其时天寒地冻，韩元以绳子连接破船及草木，横断河流，一夜工夫冰冻如浮桥，顺利过河，直逼重镇陈留郡。
　　陈留郡仅仅支撑了三天，太守封广就献城投降。陈留郡的降兵近万人，夹道迎接韩元进城，韩元为绝后患，下令把这些手无寸铁的降兵尽数杀死，尸体堆成十个大堆，淋上油脂焚烧了一天一夜。
　　消息传开，沿途诸郡县惶恐不安，军民纷纷逃散，无人敢直面叛军锋芒。
　　突破陈留后，韩元大军向西进发，轻而易举拿下荥阳，直扑东都洛阳。在武牢关下，他遇到了朝廷的第一道防线，魏博、成德、卢龙节度使张道猷率领的大军。
　　张道猷原本是安西节度使，在西域打了很多胜仗，入朝觐见天子，恰好逢河北三镇起兵作乱。他在天子面前夸口，说什么：“天下承平日久，百姓望风畏惮。但事有逆顺，势有奇变，如果皇上允许我驰马至东都，开府募兵，北渡黄河，计日取韩元之首献于阙下。”
　　天子本来就为叛乱之事发愁，张道猷的豪言壮语让他大为宽慰，当即任命他为魏博、成德、卢龙节度——当然，这是虚的，目的是填补河北叛乱后朝廷在这三地的权力真空。
　　张道猷当天乘驿上路，赴东都募兵，十天内募得了六万人，出洛阳向东推进，来到洛阳东约一百五六十里的武牢关，与韩元的叛军狭路相遇。
　　他的目的是挑鞭过黄河，并不是守洛阳，但没想到叛军竟来得如此之快。
　　武牢关之战，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张道猷招募的兵士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些士兵只过了十来天就走上前线，根本没时间操练，张道猷再有本事，也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一群没经过战阵的市井商贩训练成有战斗力的精兵。结果两军甫一交锋，韩元以铁骑横冲直撞，张道猷大败，他整顿余众向西撤退，在一个叫葵园的地方进行抵抗。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利用一批来自西域粟特称为柘羯的战士组织防线，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但韩元的铁骑实在太过厉害，张道猷抵挡了一阵，死伤惨重，被迫收拢残部退回洛阳。
　　六万人东出洛阳，只剩下数千败兵逃回来，古都洛阳面临着生死攸关的考验。
　　另一方面，西线的战事却远没有东线那么顺利。
　　赵鞠唯韩元马首是瞻，亲率主力向南推进。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太原离幽州不远，但如果能一举占领北都，震慑关中，那么他再也不用看韩元的脸色行事了。
　　出于这样的考虑，虽然名义上是佯攻，赵鞠却调集了卢龙最精锐的部队开往太原，打先锋的就是他的嫡子赵嬴。
　　来自赵荥的威胁让赵嬴时时感到针芒在背，他努力想巩固自己的地位，却总被赵荥压过一头。尽管不愿面对，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赵荥的出色是他难以超越的。
　　这次赵鞠让他充当先锋，首攻太原，而把赵荥放在后方，赵嬴认为是父亲刻意给了他一次机会，如果顺利攻克太原，他既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又赢得了不输于赵荥的声望，二人就重新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赵嬴暗暗提醒自己，必须打下太原！
　　
　　作者按：这一节引用了石云涛《安史之乱》的部分内容，因为是游戏之作，所以就不避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