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钩吻蛇9
第一章 钩吻蛇(9)
断黑之前,他们来到一个叫胥阳的小镇,在东门客栈打尘。
客栈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一拨生意,老板无精打采缩在柜台后,小二也有气无力,懒得招呼。
众人分成两桌,点了牛肉和汤饼,胡乱吃些充饥。
偏僻的小地方没什么东西,肉是黄牛肉,既粗且老,淡而无味,汤饼半生不熟,中间的芯子硬邦邦的,半天嚼不烂。夏芊向来在饮食上颇为挑剔,皱着眉头浅尝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吃饱,可是没力气赶路的!”
夏芊扁扁嘴,“吃这种东西,我宁可饿肚子!”
白蔲叹了口气。尽管不对胃口,她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一些,扬州远在几百里外,错过这顿,说不定就没下顿了。
邵秦、邬仝他们都是老江湖了,对饮食不甚挑剔,夏荇肚中正饿得慌,哪有心思分辨滋味,稀里呼噜吃了个碗朝天。
夏芊百无聊赖,托着腮帮子到处乱瞅,正好看见羊护问小二讨了几瓣蒜,剥去外皮,就着汤饼吃下去。她皱起眉头,回头瞧瞧白蔲,突然生出一个黠促的念头。
天色一片漆黑,风声呜咽,有如百鬼夜宴。
众人勉强填饱了肚子,各自去客房歇息。东门客栈共有五间上房,顾伯阳全包下来,邬仝和邵秦、易廉和何檐子、夏芊和白蔲二人合一间,少帮主夏荇占了一间,羊护身份特殊,也占了一间,他自己则留在楼下。
这样安排本来殊为妥贴,但夏芊借口不惯与人合住,硬把白蔲赶了出来。
白蔲恨得牙根痒痒,她知道夏芊的用意,只得等众人都睡下了,蹑手蹑脚来到羊护的房前。她屈指轻啄几声,试探着推了一下,房门应手而开。
昏黄的烛光下,羊护坐在桌前,静静地望着自己。
“羊公子……你还没有安歇?”白蔲有些手足无措,她觉得羊护的目光形同利刃,一直刺进她内心深处。在他跟前,她是藏不住秘密的!
“坐吧。”羊护拿起粗瓷茶壶,倒了两杯茶,“寒夜客来茶当酒,刚才我一直在猜想,来的会是夏荇还是夏芊,没想到是你。”
话说到这份上,白蔲只好老老实实地坦白:“羊公子,我不是凤尾楼的清倌人,黄芪才是。”
“我知道。”
白蔲玩弄着衣带,心中暗暗发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在听。”羊护端起破损的茶杯喝了口茶,味道很拙劣,但他不在乎。
“听?听什么?”白蔲没有反应过来。
“之前隐瞒了真实的身份,那么现在可以说实话了。我想知道,不是清倌人,你又是谁。”
“……我是天龙帮的人。我父母都是云门堂的外围弟子,在一次帮派火拼中死于非命,夏老帮主收养了我,让我服侍小姐,照顾她的起居。小姐七岁那年,老帮主有意提拔我,让我拜在云门堂堂主门下,后来升为执事。这次少帮主让我随行,就是为了摸清你的底细。”说到这里,白蔲声音变轻,羞红了脸。
“云门堂堂主是哪一位?”
“柳如眉。”
“你跟她学了些什么?”
“唱曲,弹琵琶,还有……柔术。”白蔲咬着嘴唇说道。
“嗯,你学得很不错。那首曲子很好听,虽然我听不大懂。”
白蔲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道:“羊公子,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从一开始。”
白蔲愣了一下,她对自己的技艺相当自信,羊护连曲子都听不懂,不至于发现什么破绽才对。
“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羊护想了想,坦率地说:“学过武艺的女人跟没学过武艺的女人是不一样的,你和黄芪在一起,这种差别非常明显。”
白蔲一头雾水,但她听出羊护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谈下去,于是乖巧地闭上了嘴。
“夏芊小时候是不是很调皮?”羊护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窗户。
“是的,老帮主说她古灵精怪,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喜欢捣鼓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恶作剧。”白蔲故意提高了声音。
“比如说,躲在窗外偷听?”
“是,这是她一贯的伎俩!”白蔲站起身,眼角瞥见夏芊的身影一晃而过,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现在她应该满足了。”羊护掩上窗,平静地说,“白蔲,你也留下吧,不要走了。”
白蔲心中一颤,不知道是喜是忧。
断黑之前,他们来到一个叫胥阳的小镇,在东门客栈打尘。
客栈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一拨生意,老板无精打采缩在柜台后,小二也有气无力,懒得招呼。
众人分成两桌,点了牛肉和汤饼,胡乱吃些充饥。
偏僻的小地方没什么东西,肉是黄牛肉,既粗且老,淡而无味,汤饼半生不熟,中间的芯子硬邦邦的,半天嚼不烂。夏芊向来在饮食上颇为挑剔,皱着眉头浅尝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吃饱,可是没力气赶路的!”
夏芊扁扁嘴,“吃这种东西,我宁可饿肚子!”
白蔲叹了口气。尽管不对胃口,她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一些,扬州远在几百里外,错过这顿,说不定就没下顿了。
邵秦、邬仝他们都是老江湖了,对饮食不甚挑剔,夏荇肚中正饿得慌,哪有心思分辨滋味,稀里呼噜吃了个碗朝天。
夏芊百无聊赖,托着腮帮子到处乱瞅,正好看见羊护问小二讨了几瓣蒜,剥去外皮,就着汤饼吃下去。她皱起眉头,回头瞧瞧白蔲,突然生出一个黠促的念头。
天色一片漆黑,风声呜咽,有如百鬼夜宴。
众人勉强填饱了肚子,各自去客房歇息。东门客栈共有五间上房,顾伯阳全包下来,邬仝和邵秦、易廉和何檐子、夏芊和白蔲二人合一间,少帮主夏荇占了一间,羊护身份特殊,也占了一间,他自己则留在楼下。
这样安排本来殊为妥贴,但夏芊借口不惯与人合住,硬把白蔲赶了出来。
白蔲恨得牙根痒痒,她知道夏芊的用意,只得等众人都睡下了,蹑手蹑脚来到羊护的房前。她屈指轻啄几声,试探着推了一下,房门应手而开。
昏黄的烛光下,羊护坐在桌前,静静地望着自己。
“羊公子……你还没有安歇?”白蔲有些手足无措,她觉得羊护的目光形同利刃,一直刺进她内心深处。在他跟前,她是藏不住秘密的!
“坐吧。”羊护拿起粗瓷茶壶,倒了两杯茶,“寒夜客来茶当酒,刚才我一直在猜想,来的会是夏荇还是夏芊,没想到是你。”
话说到这份上,白蔲只好老老实实地坦白:“羊公子,我不是凤尾楼的清倌人,黄芪才是。”
“我知道。”
白蔲玩弄着衣带,心中暗暗发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在听。”羊护端起破损的茶杯喝了口茶,味道很拙劣,但他不在乎。
“听?听什么?”白蔲没有反应过来。
“之前隐瞒了真实的身份,那么现在可以说实话了。我想知道,不是清倌人,你又是谁。”
“……我是天龙帮的人。我父母都是云门堂的外围弟子,在一次帮派火拼中死于非命,夏老帮主收养了我,让我服侍小姐,照顾她的起居。小姐七岁那年,老帮主有意提拔我,让我拜在云门堂堂主门下,后来升为执事。这次少帮主让我随行,就是为了摸清你的底细。”说到这里,白蔲声音变轻,羞红了脸。
“云门堂堂主是哪一位?”
“柳如眉。”
“你跟她学了些什么?”
“唱曲,弹琵琶,还有……柔术。”白蔲咬着嘴唇说道。
“嗯,你学得很不错。那首曲子很好听,虽然我听不大懂。”
白蔲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道:“羊公子,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从一开始。”
白蔲愣了一下,她对自己的技艺相当自信,羊护连曲子都听不懂,不至于发现什么破绽才对。
“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羊护想了想,坦率地说:“学过武艺的女人跟没学过武艺的女人是不一样的,你和黄芪在一起,这种差别非常明显。”
白蔲一头雾水,但她听出羊护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谈下去,于是乖巧地闭上了嘴。
“夏芊小时候是不是很调皮?”羊护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窗户。
“是的,老帮主说她古灵精怪,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喜欢捣鼓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恶作剧。”白蔲故意提高了声音。
“比如说,躲在窗外偷听?”
“是,这是她一贯的伎俩!”白蔲站起身,眼角瞥见夏芊的身影一晃而过,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现在她应该满足了。”羊护掩上窗,平静地说,“白蔲,你也留下吧,不要走了。”
白蔲心中一颤,不知道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