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逢七月 续一
※ ※ ※
黄昏时分，我们行到了一座土坡的近前。那土坡大约只有十来丈的高度，并不算怎么高峭雄伟，其上也光秃秃的不见半棵植草，只有十来尊近似泥塑造像逐一建在倾斜的坡面上，远远望去，徒生出某种神秘的意味。
显然，鄄无忧对此很是重视，他首先示意简逢在此处暂时休整，然后就登坡而上，逐一查看。我也跟随其后，因为我总有种错觉，那些造像的姿态似乎关乎着什么?
造像看来已是非常久远了，其上遍存岁月经过的流痕，只是很令人惊讶的是，没有任何风化疏松的迹象，反而那些红土愈发坚硬如石，在夕阳残照下显露一种奇特的“骨感”。
可令我称奇的终究只是其“形”。显然，这些造像俱为“人”形，躯干四肢虽然近乎夸张的宽大笨拙，无论它们各自的姿态若何，但那终究与人相类。只不过其“头”俱昂向天空，而且嘴凸长如鸟，头顶更是成冠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造像俱有些近似为鸟首人身。
我略微数了数，这一面的造像共计有一十三座，而且愈近山顶，造像之“鸟”形愈发明显，近而连原先与人之相若的四肢也如飞鸟一般作张开翅膀的飞腾状。
“错非它们向往能像鸟一般自由飞翔?”我自言了一声。
“也许吧!”鄄无忧笑着接口。闻言，我抬头望天，可惜眼下天空中飞鸟一个也不得见，不禁有些沮丧的感觉。
其实，我很是怀疑鄄无忧并没有如我这般去畅想，因为适才我留意到他似乎只关注于刻在那些造像身上的“花纹”，它们曲曲弯弯的，每个造像身上都有所不同，甚至有的上面只有寥寥几笔，可另外一些却密密麻麻刻得满身俱是，很是有些奇特。
就在我满腹纳闷之际，我见简逢上得坡来，他对着正半蹲着身子查看的鄄无忧低声说道:“大师，可要将它们全部拓下来?”
隔了许久，鄄无忧方才立起身来，长吁道:“不用!太费时间与精力了，而且我现在已看得差不多，也没有太多值得研究的内容。简逢，你可以下令，我们继续出发吧!”
一时间，简逢的神色有些闪烁不定，我见其几欲张口相询，却终是什么也没问出，只见其眉间一煞，随即转身，向坡下适才担负守护之责的众兵士说道:
“趁着天尚未黑，加速前行!”
这时，夕阳业已褪散，即便天色依然有光亮，可是黑夜将要来临，这未知的前路到底何处是个尽头? 可是，天色终是这般偃旗息鼓地黑沉下去，从而看不见路的尽头。而一切也并非能如简逢所愿，即我们在天黑之前到达那个他所称谓的“大原”。反而当我们绕过那座布列鸟面人身造像的土坡过后，就似乎进入到一个迷途当中。
我只觉在这一刹那特别得昏黑，那些如若人为堆起的土坡东一块西一块的，堆得大大小小，看似杂乱无章，却能让目光陷溺其中。当然，不仅是我，或许所有人都是这般感受。
鄄无忧的眉头可谓皱得很是厉害，停身也久而不语。他这种或许是因为思考陷入困局而来的皱眉举动，也是我第一次从他的面上见着，而随后简逢所问的一语更是加重了我这个判断。
“大师，你看这些土坡究竟是什么？莫非摆得是某一阵势？”简逢低声问道。
“我看差不多，但是”鄄无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喃喃了一语，却又在瞬间摇摇头，其状甚至有某种泄气的感觉。
此时此境，对于鄄无忧所表现出来这种异样的神情举措，愈发地令简逢变得小心谨慎，于是，他立即下令众人在此土坡围成的域落边缘进行临时休整。
相对白天，夜晚总会带给我宁静的感受，即便在眼下这等境遇当中，人总要变得诚惶诚恐。可我有时也会哑然失笑，因为我忽然发现，当境遇开始变迁，我也曾经那般恐惧担忧过。
可惜，我终究不懂，为何那些落在以往我会视若不见的高低起伏，到了此时此境，就组合成了一种未知的迷途在心中，难道正像夕颜舞那夜曾经对我说的那般，所来的一切只是因为我已开始成长了？
我不禁纳闷的自问一言，目光开始无意地去倾斜，我看见远处的石榴正背对着我，与她身边兵士似在说说笑笑。“她仿佛是有意的在避开我！”忽然间，我又感到一阵颓然。
这时，风乍起，那些白日里曾经听得断续不清的歌声再度传入耳中，只不过这回听来，其音节顿挫，隐隐地更似有某种律动敲打在其中，久久不得平息。我此时愈发确定，此当为欢乐而歌。
显然，简逢并不是如我所猜测，当那些随风荡来的歌声愈发响亮，他“豁”地立起身来，满脸煞气。而在这一瞬，几乎所有人俱静了一记，也直到这时，我方才知道，原来大家与我一般，都听到了那个“欢快”的歌声，对于歌声的体会，他们似与我截然不同。
“这是它们的狩日之歌！”鄄无忧静静地说道。闻言，众人俱张大了嘴巴，一脸的疑惑，而我更是一头雾水。
“这是我从先前那些造像上所刻的曲西文字中得知的。”当鄄无忧说出此言，我更加迷惑不懂，而他继续说道：
“每逢七月，这里据说都要下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暴雨，从而也就进入了它们的收获季节。而每到这个季节丰收，它们都会彻天昼夜的吟唱歌曲，以示感天恩泽，歌曲的名字为：狩日！”解说到这里，鄄无忧笑了一记。
“请问大师，它们究竟要收获什么？”有人低低怯怯地问了一句，可惜对于此问，在场之人无不听得清晰，我立即寻声望去，正是石榴所问。只不过她见我望来，就低下头去。
闻言，鄄无忧再次笑道：“这位姑娘，抱歉得很，曲西文字我识得不多，具体收获什么？从那些造像上所刻的文字上，对此我可谓一无所得，而若以你们天机府程彩鸾之博古学识，或能从其中探明究竟，但是”说到这里，鄄无忧忽然一顿，而从我这一侧，我见其眼眸似是一亮。
“但是什么？大师请明言！”简逢沉声问道。
“我猜测它们的收获欢歌可能与目前黍原山的化龙之形有所关联！”当鄄无忧说到此处，众人更是凝神听去。
鄄无忧则低头想了一下，随后他却摊手道：“我也只是暂时猜测罢了！”
听他这么说话，众人均是不信，而我更是失望，因为就是我也觉得眼下只是鄄无忧不愿意讲出他心中所藏之秘罢了。
黄昏时分，我们行到了一座土坡的近前。那土坡大约只有十来丈的高度，并不算怎么高峭雄伟，其上也光秃秃的不见半棵植草，只有十来尊近似泥塑造像逐一建在倾斜的坡面上，远远望去，徒生出某种神秘的意味。
显然，鄄无忧对此很是重视，他首先示意简逢在此处暂时休整，然后就登坡而上，逐一查看。我也跟随其后，因为我总有种错觉，那些造像的姿态似乎关乎着什么?
造像看来已是非常久远了，其上遍存岁月经过的流痕，只是很令人惊讶的是，没有任何风化疏松的迹象，反而那些红土愈发坚硬如石，在夕阳残照下显露一种奇特的“骨感”。
可令我称奇的终究只是其“形”。显然，这些造像俱为“人”形，躯干四肢虽然近乎夸张的宽大笨拙，无论它们各自的姿态若何，但那终究与人相类。只不过其“头”俱昂向天空，而且嘴凸长如鸟，头顶更是成冠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造像俱有些近似为鸟首人身。
我略微数了数，这一面的造像共计有一十三座，而且愈近山顶，造像之“鸟”形愈发明显，近而连原先与人之相若的四肢也如飞鸟一般作张开翅膀的飞腾状。
“错非它们向往能像鸟一般自由飞翔?”我自言了一声。
“也许吧!”鄄无忧笑着接口。闻言，我抬头望天，可惜眼下天空中飞鸟一个也不得见，不禁有些沮丧的感觉。
其实，我很是怀疑鄄无忧并没有如我这般去畅想，因为适才我留意到他似乎只关注于刻在那些造像身上的“花纹”，它们曲曲弯弯的，每个造像身上都有所不同，甚至有的上面只有寥寥几笔，可另外一些却密密麻麻刻得满身俱是，很是有些奇特。
就在我满腹纳闷之际，我见简逢上得坡来，他对着正半蹲着身子查看的鄄无忧低声说道:“大师，可要将它们全部拓下来?”
隔了许久，鄄无忧方才立起身来，长吁道:“不用!太费时间与精力了，而且我现在已看得差不多，也没有太多值得研究的内容。简逢，你可以下令，我们继续出发吧!”
一时间，简逢的神色有些闪烁不定，我见其几欲张口相询，却终是什么也没问出，只见其眉间一煞，随即转身，向坡下适才担负守护之责的众兵士说道:
“趁着天尚未黑，加速前行!”
这时，夕阳业已褪散，即便天色依然有光亮，可是黑夜将要来临，这未知的前路到底何处是个尽头? 可是，天色终是这般偃旗息鼓地黑沉下去，从而看不见路的尽头。而一切也并非能如简逢所愿，即我们在天黑之前到达那个他所称谓的“大原”。反而当我们绕过那座布列鸟面人身造像的土坡过后，就似乎进入到一个迷途当中。
我只觉在这一刹那特别得昏黑，那些如若人为堆起的土坡东一块西一块的，堆得大大小小，看似杂乱无章，却能让目光陷溺其中。当然，不仅是我，或许所有人都是这般感受。
鄄无忧的眉头可谓皱得很是厉害，停身也久而不语。他这种或许是因为思考陷入困局而来的皱眉举动，也是我第一次从他的面上见着，而随后简逢所问的一语更是加重了我这个判断。
“大师，你看这些土坡究竟是什么？莫非摆得是某一阵势？”简逢低声问道。
“我看差不多，但是”鄄无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喃喃了一语，却又在瞬间摇摇头，其状甚至有某种泄气的感觉。
此时此境，对于鄄无忧所表现出来这种异样的神情举措，愈发地令简逢变得小心谨慎，于是，他立即下令众人在此土坡围成的域落边缘进行临时休整。
相对白天，夜晚总会带给我宁静的感受，即便在眼下这等境遇当中，人总要变得诚惶诚恐。可我有时也会哑然失笑，因为我忽然发现，当境遇开始变迁，我也曾经那般恐惧担忧过。
可惜，我终究不懂，为何那些落在以往我会视若不见的高低起伏，到了此时此境，就组合成了一种未知的迷途在心中，难道正像夕颜舞那夜曾经对我说的那般，所来的一切只是因为我已开始成长了？
我不禁纳闷的自问一言，目光开始无意地去倾斜，我看见远处的石榴正背对着我，与她身边兵士似在说说笑笑。“她仿佛是有意的在避开我！”忽然间，我又感到一阵颓然。
这时，风乍起，那些白日里曾经听得断续不清的歌声再度传入耳中，只不过这回听来，其音节顿挫，隐隐地更似有某种律动敲打在其中，久久不得平息。我此时愈发确定，此当为欢乐而歌。
显然，简逢并不是如我所猜测，当那些随风荡来的歌声愈发响亮，他“豁”地立起身来，满脸煞气。而在这一瞬，几乎所有人俱静了一记，也直到这时，我方才知道，原来大家与我一般，都听到了那个“欢快”的歌声，对于歌声的体会，他们似与我截然不同。
“这是它们的狩日之歌！”鄄无忧静静地说道。闻言，众人俱张大了嘴巴，一脸的疑惑，而我更是一头雾水。
“这是我从先前那些造像上所刻的曲西文字中得知的。”当鄄无忧说出此言，我更加迷惑不懂，而他继续说道：
“每逢七月，这里据说都要下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暴雨，从而也就进入了它们的收获季节。而每到这个季节丰收，它们都会彻天昼夜的吟唱歌曲，以示感天恩泽，歌曲的名字为：狩日！”解说到这里，鄄无忧笑了一记。
“请问大师，它们究竟要收获什么？”有人低低怯怯地问了一句，可惜对于此问，在场之人无不听得清晰，我立即寻声望去，正是石榴所问。只不过她见我望来，就低下头去。
闻言，鄄无忧再次笑道：“这位姑娘，抱歉得很，曲西文字我识得不多，具体收获什么？从那些造像上所刻的文字上，对此我可谓一无所得，而若以你们天机府程彩鸾之博古学识，或能从其中探明究竟，但是”说到这里，鄄无忧忽然一顿，而从我这一侧，我见其眼眸似是一亮。
“但是什么？大师请明言！”简逢沉声问道。
“我猜测它们的收获欢歌可能与目前黍原山的化龙之形有所关联！”当鄄无忧说到此处，众人更是凝神听去。
鄄无忧则低头想了一下，随后他却摊手道：“我也只是暂时猜测罢了！”
听他这么说话，众人均是不信，而我更是失望，因为就是我也觉得眼下只是鄄无忧不愿意讲出他心中所藏之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