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二十七节
（这狐狸是空幻那类型，找准目标前爱满世界跑着恶作剧，但一找到合适的玩具就不撒手了。她一年半前就跟着他们了，主要还是觉得这俩人好玩，尾行的话比自己瞎逛有意思。专门针对主角的意思，那还得慢慢培养。）
张柯当然不会允许这种这种傻大胆，马上对排在队伍中段的志愿者下了令，让他们把所有从第一线跑来凑热闹的全都踢回防线去。热津村一时间变得是热闹非凡，叫骂声、踢打声还有慷慨激昂的表白声全都混在了一起，不但让很多村民好奇地探出了脑袋，连对面的南朝骑兵也警觉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扔掉刚啃了一半的饭团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冬马看着源义经那群过度紧张的部下，不屑地摇了摇头。她很自豪，因为她是第一个响应张柯的志愿者，这种自豪感使冬马斗志昂扬，心里一直在盘算怎样对付源义经的郎党......直到那个跟张柯似乎很熟的女武士朝她打招呼为止。“去帮忙制造烟幕吧，小冬马。”胧夜重又变得笑吟吟的，不顾假小子用眼神发出的抗议，继续用那个爱称对她建议道：
“柴禾别太干，棉杆也要尽量湿润，实在不行的话先泡泡水——在我找到咱们两个的坐骑之前能完成吗，小冬马？”
“谁知道你会找多久！还有别叫我小冬马，俺又不是——”
“啊拉，你觉得‘小冬马’这个称呼应该首先由张柯来叫才行，对不对？”
“随，随便你！”冬马的双颊一下子变得绯红，急忙把脸转过去以作掩饰。她不得不承认胧夜的厉害，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让她再也无力反击......一会儿冲锋的时候，绝对要把这个怪家伙盯紧。绝对。
第一缕轻烟升起来的时候，源义经立即扭过了头。后来从俘虏那里得知，他正在跟郎党们讨论下一次进攻的细节，但那片越来越厚的烟幕却让这次作战会议彻底作了废，把九郎判官逼得必须马上拿主意。
正如张柯所预料到的那样，源义经紧急传达下去的那道命令的内容正是“绕过村庄，攻击渡口！”。他一个鹞子翻身飞上坐马，把六十多骑的别动队随手托付给一个亲信郎党（事后从首级察明此人是常陆坊海尊）之后，就驱策着青海波一骑当先地冲了出去。两百五十名南朝打物骑兵忠心耿耿追随着他们的九郎判官，山崩地裂般的马蹄声再次让地面发生了震动，这些武士当中有两成人身上带伤，其中还有不少是铳伤，并且所有人都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但是他们的战斗意志却比刚开战时还要高涨。主君的行动告诉他们，跟马场队步兵做个了断的时候到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从烟幕的另一面传来了持续不断的唐铳射击声，听起来就像是放大了几十倍的铁锅炒豆。然而，这轮射击不论火力密度还是火力准确性都比以往差得多，从铳口飞出的滚烫铅块就像一群嗡嗡乱飞的没头苍蝇，总共只打中了三名南朝骑兵，而且那三个人也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自作自受的臭蚊子，活该！！”
武藏坊弁庆仰天大笑，在第二匹备用马的马背上单手挥舞着大薙刀，冲着那片遮挡了敌我双方所有人员视线的烟幕叫骂道：
“出来！滚出来！！！窝在雾里想装耗子不成？！！”
回答他的是两声短促的铳响，无奈马场队的唐铳足轻听声辨位的本事还未精通，射出去的铅弹连弁庆的马屁股都没够到。南朝骑兵的阵中立即起了一阵嘲笑，既是对马场队的讥讽也是对武藏坊弁庆的声援，这些武士的身上或多或少地都沾着敌人的凝血，确实也有这么做的资格。他们让马鞭在空中炸响，极度亢奋地驱使着胯下的坐骑，双眼一刻也不离开就在纵队的最前端奔驰的源义经，在唐铳的盲射当中从容不迫地绕着圈，向着烟幕最浓的那片河滩——也就是渡口的所在地前进。
从马鞍那里传来的颠簸越来越大，踩在马蹄铁下面的泥土也渐渐变得松软湿润，沙子所占的比例也在不断增长。能够闻到好闻的水气了，那是河的味道，跟雨水的腥味和海水的咸味完全不同，是在南方的家乡也能闻到的味道......但伴随而来就是骤然变陡的坡度,一踩一个坑的沙地与圆滚滚滑溜溜的鹅卵石。再往前就是河滩了，跟水田一样都是骑兵无法全力冲锋的地形，再加上马场队步兵造出的烟幕，直接冲击渡口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下马！全体下马！”，从前排那里转来了源义经的命令，刚才还在用奔驰的两百五十名武士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就好像一架构造精密的机器一样，在距离渡口还有二十多步的地方有条不紊地停步、下马、整队，慢慢地从打物骑兵转职为步兵敢死队。
灰白色的浓烟突然被一片红澄澄的火光所驱散，伴随着一阵与多摩川的呼啸不相上下的轰鸣，上百发灼热的铅弹贪婪地嘶鸣着，一股脑地扑向了南朝军，将掩护源义经的五个骑兵连同一个郎党齐齐割倒。这一击大大出乎九郎判官的预料，也出乎所有南朝骑兵的预料，他们知道自己的阵前急停会引起马场队的怀疑，在下马的过程中也肯定会受到唐铳和藤弓的射击，但却从没料到拦阻火力会如此猛烈......而且唐铳足轻们搞得还不是那种多列轮换射击，而是集中所有火绳枪在同一时刻朝同一个方向集火射击。
就像是对反击部队进行火力护送一样。
——他们的脑中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并且同时体验到了噩梦化为现实的那个时刻。下一个眨眼间，二十名骑兵就踢散了正嗞嗞冒着白烟的火堆，穿过漫天飞舞的猩红火星冲向了正忙着下马的南朝骑兵们。“纳——命——来！！！”为首的那个黑铠武者用异国语言高喊着战吼，率先将一杆削短了四分之一的长柄枪夹在腋下，姿势虽然陌生但气势着实不凡。他放低上身，夹紧马腹，视障碍如无物地冲向了离他最近的源义经一行。
张柯当然不会允许这种这种傻大胆，马上对排在队伍中段的志愿者下了令，让他们把所有从第一线跑来凑热闹的全都踢回防线去。热津村一时间变得是热闹非凡，叫骂声、踢打声还有慷慨激昂的表白声全都混在了一起，不但让很多村民好奇地探出了脑袋，连对面的南朝骑兵也警觉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扔掉刚啃了一半的饭团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冬马看着源义经那群过度紧张的部下，不屑地摇了摇头。她很自豪，因为她是第一个响应张柯的志愿者，这种自豪感使冬马斗志昂扬，心里一直在盘算怎样对付源义经的郎党......直到那个跟张柯似乎很熟的女武士朝她打招呼为止。“去帮忙制造烟幕吧，小冬马。”胧夜重又变得笑吟吟的，不顾假小子用眼神发出的抗议，继续用那个爱称对她建议道：
“柴禾别太干，棉杆也要尽量湿润，实在不行的话先泡泡水——在我找到咱们两个的坐骑之前能完成吗，小冬马？”
“谁知道你会找多久！还有别叫我小冬马，俺又不是——”
“啊拉，你觉得‘小冬马’这个称呼应该首先由张柯来叫才行，对不对？”
“随，随便你！”冬马的双颊一下子变得绯红，急忙把脸转过去以作掩饰。她不得不承认胧夜的厉害，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让她再也无力反击......一会儿冲锋的时候，绝对要把这个怪家伙盯紧。绝对。
第一缕轻烟升起来的时候，源义经立即扭过了头。后来从俘虏那里得知，他正在跟郎党们讨论下一次进攻的细节，但那片越来越厚的烟幕却让这次作战会议彻底作了废，把九郎判官逼得必须马上拿主意。
正如张柯所预料到的那样，源义经紧急传达下去的那道命令的内容正是“绕过村庄，攻击渡口！”。他一个鹞子翻身飞上坐马，把六十多骑的别动队随手托付给一个亲信郎党（事后从首级察明此人是常陆坊海尊）之后，就驱策着青海波一骑当先地冲了出去。两百五十名南朝打物骑兵忠心耿耿追随着他们的九郎判官，山崩地裂般的马蹄声再次让地面发生了震动，这些武士当中有两成人身上带伤，其中还有不少是铳伤，并且所有人都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但是他们的战斗意志却比刚开战时还要高涨。主君的行动告诉他们，跟马场队步兵做个了断的时候到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从烟幕的另一面传来了持续不断的唐铳射击声，听起来就像是放大了几十倍的铁锅炒豆。然而，这轮射击不论火力密度还是火力准确性都比以往差得多，从铳口飞出的滚烫铅块就像一群嗡嗡乱飞的没头苍蝇，总共只打中了三名南朝骑兵，而且那三个人也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自作自受的臭蚊子，活该！！”
武藏坊弁庆仰天大笑，在第二匹备用马的马背上单手挥舞着大薙刀，冲着那片遮挡了敌我双方所有人员视线的烟幕叫骂道：
“出来！滚出来！！！窝在雾里想装耗子不成？！！”
回答他的是两声短促的铳响，无奈马场队的唐铳足轻听声辨位的本事还未精通，射出去的铅弹连弁庆的马屁股都没够到。南朝骑兵的阵中立即起了一阵嘲笑，既是对马场队的讥讽也是对武藏坊弁庆的声援，这些武士的身上或多或少地都沾着敌人的凝血，确实也有这么做的资格。他们让马鞭在空中炸响，极度亢奋地驱使着胯下的坐骑，双眼一刻也不离开就在纵队的最前端奔驰的源义经，在唐铳的盲射当中从容不迫地绕着圈，向着烟幕最浓的那片河滩——也就是渡口的所在地前进。
从马鞍那里传来的颠簸越来越大，踩在马蹄铁下面的泥土也渐渐变得松软湿润，沙子所占的比例也在不断增长。能够闻到好闻的水气了，那是河的味道，跟雨水的腥味和海水的咸味完全不同，是在南方的家乡也能闻到的味道......但伴随而来就是骤然变陡的坡度,一踩一个坑的沙地与圆滚滚滑溜溜的鹅卵石。再往前就是河滩了，跟水田一样都是骑兵无法全力冲锋的地形，再加上马场队步兵造出的烟幕，直接冲击渡口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下马！全体下马！”，从前排那里转来了源义经的命令，刚才还在用奔驰的两百五十名武士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就好像一架构造精密的机器一样，在距离渡口还有二十多步的地方有条不紊地停步、下马、整队，慢慢地从打物骑兵转职为步兵敢死队。
灰白色的浓烟突然被一片红澄澄的火光所驱散，伴随着一阵与多摩川的呼啸不相上下的轰鸣，上百发灼热的铅弹贪婪地嘶鸣着，一股脑地扑向了南朝军，将掩护源义经的五个骑兵连同一个郎党齐齐割倒。这一击大大出乎九郎判官的预料，也出乎所有南朝骑兵的预料，他们知道自己的阵前急停会引起马场队的怀疑，在下马的过程中也肯定会受到唐铳和藤弓的射击，但却从没料到拦阻火力会如此猛烈......而且唐铳足轻们搞得还不是那种多列轮换射击，而是集中所有火绳枪在同一时刻朝同一个方向集火射击。
就像是对反击部队进行火力护送一样。
——他们的脑中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并且同时体验到了噩梦化为现实的那个时刻。下一个眨眼间，二十名骑兵就踢散了正嗞嗞冒着白烟的火堆，穿过漫天飞舞的猩红火星冲向了正忙着下马的南朝骑兵们。“纳——命——来！！！”为首的那个黑铠武者用异国语言高喊着战吼，率先将一杆削短了四分之一的长柄枪夹在腋下，姿势虽然陌生但气势着实不凡。他放低上身，夹紧马腹，视障碍如无物地冲向了离他最近的源义经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