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十七节
最后一铲土才刚泼上去,马场队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试射。塞入药包，装填弹丸，一，二，三，拽那根绑在扳机上的绳子！火绳戳进药池，激起一阵噼啪乱蹦的明黄色火星，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壮观，但下一瞬间铳口就冒出了骇人的橙红光焰，所有铳手的耳骨都在火药的怒吼声中吱吱作响......第一发飞越防马栅十步，正好掉进一个隼人兵的双腿之间；第二发在距离工事二十步的地方砰然落地，溅起一阵不大不小啊的灰黄色土烟;第三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引人入胜的螺旋曲线，打着旋把一个满是霉斑的小窝棚砸得粉身碎骨。最后是岩殿城兵打出的第四发，它的弹道是一条迷人的抛物线，它的落点正是那道被水浸湿的防马栅，躲在工事后面的南军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黑色恶魔，除了倾听越来越近的尖啸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炽热的铁弹撕碎了交叠的木条，呼啸着在人肉堆上划出一道血沟。最靠前的一个铁炮手脑袋被当场打飞，身后的两个同伴也被撞瘪了太阳穴；率领他们的组头右半边脸被整个削掉，不小心挤到旁边的长柄手胸腔凹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恐怖肉坑。密集的阵型让西乡军眨眼间出现了五名牺牲者，周围的官兵也全都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脑块血浆，粘糊糊的触感顺着脖子一直流到后脊梁，让人恨不得当场脱个精光，把自己从里到外好好洗上一遍。
死的人其实很少，一只手都能数的完，但是意义可就大得多了：曾把马场队逼进血流成河的消耗战，让名声赫赫的武田骑兵不得不下马步战的防马栅工事被正式打破了，在火药推动的大铁蛋面前，这堆花大力气垒起来的柴禾棒连个屁都算不上，碰着就碎，挨着就断，躲在后面的士兵也随之成了一堆堆的活肉靶，每个人都有可能被飞来的实心弹断手断脚断脑袋，概率大小的问题。
“嗨嗨——嗬！”
“嗨嗨——嗬！！”
“嗨嗨——嗬！！！”
武田军阵中爆发出了久违的欢呼声，连空中的乌云都被欢腾的气息搅得翻滚不已。之前的两道防马栅让他们失去了上千的弟兄，活下来的人们要么伤痕累累，要么身心俱疲，刚听到向第三道防线前进的命令时，脚虽然条件反射地在动，心里却空空荡荡地啥都没有，踩到尖石头都浑然不知。但他们现在已经不麻木了，他们看到了防马栅上被开出的一个个大洞，他们看到了在敌军阵中纷飞的一团团血雾，而这一切全都是自家的拆迁利器所造成的。还有啥卵可担心的？
上百名足轻自发地跑到发射阵地上，兴冲冲地帮着铳手调整炮位，一个个都把袖口捋到了腋窝上，在冷风中干的是大汗淋漓;农兵们的胳膊也突然充满了力气，铲起冻土的效率比平常铲普通土还高，除非虎口震裂鲜血飞溅否则拉都拉不下去。一个人撤下来，两个人补上去，战友们的热情让选出来的铳手们兴奋异常，他们把碍事的阵笠的足轻具足全都扔到一边，哈着热气，敞着胸口，把残留在炮膛里的药渣用毛刷全部刷走，用拳头和挂矢把震松的土堆再度砸紧，最后再凭经验把或高或低的炮口调到正确位置......
第二轮试射几乎全都砸在了西乡军的阵地上，只有一发飞越了目标。随后进行的就都是正式射击了，武田军的铳手们虽不像南蛮水兵那样擅长炮战，但与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90步，目标又是没长腿的木栅栏，想取得高命中率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几轮下来一个个就都打出了感觉，正对炮口的那段防马栅很快就变成了木屑飞扬的特大号筛子。
西乡隆盛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命令铁炮手立即举枪射击，全力压制那四门不断喷吐火焰与死亡的大筒，同时还命令所有会木工活的部下拿上工具材料一齐上阵，不管身份是农兵还是武士总之见洞就堵，尽最大努力修补损坏的工事。然而，这些措施的收效微乎其微，铁炮跟目标隔了九十步，根本没什么准头可言，更比说马场队那边还有自愿站出来给大筒充当盾牌的足轻；大群业余木工的修补速度倒是挺可观，只是他们的工作永远没个尽头，刚补好东墙又得跑去西墙，刚补好西墙又得跑去东墙，而且射来的铁蛋也是六亲不认的主，不管敌人手里拿的是木工工具还是铁炮长枪全都照砸不误。防线上的血肉之花，始终在不断绽放。
不知是实在受不了，还是因为西乡隆盛的命令，被炮火轰了半个时辰之后，一支三百人左右的小部队突然从防马栅后窜出，列成枪苇阵冲向了大筒阵地。马场队的唐铳和藤弓立即雨点般地打了过去，数目多出一倍的武田军长柄足轻也列好了阵型，满脸不屑地压向了动作迟缓的敌军。战斗的结果可想而知，两边的长枪刚一接触西乡军就货真价实的崩溃了，西乡鹰羽被武田菱冲的东倒西歪，军官士兵混在一起玩命狂奔，建制之类全都荡然无存。被他们作为目标的四门大筒自始至终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虽然一度停止了射击，但那是因为炮身过热需要铲冻土上去冷却，跟南军的试探性反击完全无关。
接下来就是武田军的回合了。马场信房策马来到大筒阵地，踌躇满志地扫视着满是窟窿的防马栅，视线在拖曳同伴残尸的隼人士兵身上停留了很久。一发四钱铅弹有气无力地从他的头顶飞过，但他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当成斤的铁弹如流星般砸入敌军战阵，当一群有一群的敌人哀号着化为血泥肉酱，久经行伍的军人只会感到欣慰与亢奋，正如现在的不死鬼美浓。当着所有部下的面，马场信房缓缓拔出了装潢精美的太刀，无声地、迅猛地对准百步之外的西乡隆盛一斩而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马场队官兵放平长枪，伴随着激昂的号角扑向了刀尖所指的方向，嘶哑的喊杀声几乎可以震天憾地。迫不及待想要串肉串的长柄手，不断向敌军泼洒弹雨的唐铳手，一心要为主公复仇的随从，渴望再次浴血的下马骑兵......还能战斗的马场队官兵全都加入了冲锋，包括最后的预备队在内。一战定乾坤！
炽热的铁弹撕碎了交叠的木条，呼啸着在人肉堆上划出一道血沟。最靠前的一个铁炮手脑袋被当场打飞，身后的两个同伴也被撞瘪了太阳穴；率领他们的组头右半边脸被整个削掉，不小心挤到旁边的长柄手胸腔凹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恐怖肉坑。密集的阵型让西乡军眨眼间出现了五名牺牲者，周围的官兵也全都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脑块血浆，粘糊糊的触感顺着脖子一直流到后脊梁，让人恨不得当场脱个精光，把自己从里到外好好洗上一遍。
死的人其实很少，一只手都能数的完，但是意义可就大得多了：曾把马场队逼进血流成河的消耗战，让名声赫赫的武田骑兵不得不下马步战的防马栅工事被正式打破了，在火药推动的大铁蛋面前，这堆花大力气垒起来的柴禾棒连个屁都算不上，碰着就碎，挨着就断，躲在后面的士兵也随之成了一堆堆的活肉靶，每个人都有可能被飞来的实心弹断手断脚断脑袋，概率大小的问题。
“嗨嗨——嗬！”
“嗨嗨——嗬！！”
“嗨嗨——嗬！！！”
武田军阵中爆发出了久违的欢呼声，连空中的乌云都被欢腾的气息搅得翻滚不已。之前的两道防马栅让他们失去了上千的弟兄，活下来的人们要么伤痕累累，要么身心俱疲，刚听到向第三道防线前进的命令时，脚虽然条件反射地在动，心里却空空荡荡地啥都没有，踩到尖石头都浑然不知。但他们现在已经不麻木了，他们看到了防马栅上被开出的一个个大洞，他们看到了在敌军阵中纷飞的一团团血雾，而这一切全都是自家的拆迁利器所造成的。还有啥卵可担心的？
上百名足轻自发地跑到发射阵地上，兴冲冲地帮着铳手调整炮位，一个个都把袖口捋到了腋窝上，在冷风中干的是大汗淋漓;农兵们的胳膊也突然充满了力气，铲起冻土的效率比平常铲普通土还高，除非虎口震裂鲜血飞溅否则拉都拉不下去。一个人撤下来，两个人补上去，战友们的热情让选出来的铳手们兴奋异常，他们把碍事的阵笠的足轻具足全都扔到一边，哈着热气，敞着胸口，把残留在炮膛里的药渣用毛刷全部刷走，用拳头和挂矢把震松的土堆再度砸紧，最后再凭经验把或高或低的炮口调到正确位置......
第二轮试射几乎全都砸在了西乡军的阵地上，只有一发飞越了目标。随后进行的就都是正式射击了，武田军的铳手们虽不像南蛮水兵那样擅长炮战，但与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90步，目标又是没长腿的木栅栏，想取得高命中率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几轮下来一个个就都打出了感觉，正对炮口的那段防马栅很快就变成了木屑飞扬的特大号筛子。
西乡隆盛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命令铁炮手立即举枪射击，全力压制那四门不断喷吐火焰与死亡的大筒，同时还命令所有会木工活的部下拿上工具材料一齐上阵，不管身份是农兵还是武士总之见洞就堵，尽最大努力修补损坏的工事。然而，这些措施的收效微乎其微，铁炮跟目标隔了九十步，根本没什么准头可言，更比说马场队那边还有自愿站出来给大筒充当盾牌的足轻；大群业余木工的修补速度倒是挺可观，只是他们的工作永远没个尽头，刚补好东墙又得跑去西墙，刚补好西墙又得跑去东墙，而且射来的铁蛋也是六亲不认的主，不管敌人手里拿的是木工工具还是铁炮长枪全都照砸不误。防线上的血肉之花，始终在不断绽放。
不知是实在受不了，还是因为西乡隆盛的命令，被炮火轰了半个时辰之后，一支三百人左右的小部队突然从防马栅后窜出，列成枪苇阵冲向了大筒阵地。马场队的唐铳和藤弓立即雨点般地打了过去，数目多出一倍的武田军长柄足轻也列好了阵型，满脸不屑地压向了动作迟缓的敌军。战斗的结果可想而知，两边的长枪刚一接触西乡军就货真价实的崩溃了，西乡鹰羽被武田菱冲的东倒西歪，军官士兵混在一起玩命狂奔，建制之类全都荡然无存。被他们作为目标的四门大筒自始至终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虽然一度停止了射击，但那是因为炮身过热需要铲冻土上去冷却，跟南军的试探性反击完全无关。
接下来就是武田军的回合了。马场信房策马来到大筒阵地，踌躇满志地扫视着满是窟窿的防马栅，视线在拖曳同伴残尸的隼人士兵身上停留了很久。一发四钱铅弹有气无力地从他的头顶飞过，但他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当成斤的铁弹如流星般砸入敌军战阵，当一群有一群的敌人哀号着化为血泥肉酱，久经行伍的军人只会感到欣慰与亢奋，正如现在的不死鬼美浓。当着所有部下的面，马场信房缓缓拔出了装潢精美的太刀，无声地、迅猛地对准百步之外的西乡隆盛一斩而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马场队官兵放平长枪，伴随着激昂的号角扑向了刀尖所指的方向，嘶哑的喊杀声几乎可以震天憾地。迫不及待想要串肉串的长柄手，不断向敌军泼洒弹雨的唐铳手，一心要为主公复仇的随从，渴望再次浴血的下马骑兵......还能战斗的马场队官兵全都加入了冲锋，包括最后的预备队在内。一战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