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后的气宗 第三十五章 龙象神功 三脉七轮
第三十五章 龙象神功 三脉七轮
师叔打的伞是黄色的，在绿色的大地衬映下很是显眼。但是随着距离远去，她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点，渐渐看不清了。
“气自督脉而聚、贯神庭、四白、后顶、天柱四穴。”
侧头一看，说话的却是卫羿。虽然之前就看到他穿着的红色大衣很帅，但是近距离看，更是酷毙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时髦值。他背上背着把蓝色的折叠弓，闪耀着危险的光芒。隔远了看不出来，不过他的腰带上其实是插着箭支的。
“你不是想看清楚剑帝的身影吗？”卫羿很酷地笑笑。
我微微地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船尾，来看师叔渐渐消失的身影。不过，师叔虽然跳下去好几分钟了，离大地仍是隔得老远。
“我对眼力还算有点自信，你要是有兴趣，就记住这几句粗浅的口诀吧。气发天灵，徐徐环聚，双分而下……”卫羿连说了八句口诀，总算没挑战我的记忆极限。
“此刻是正午，阳光充足，你最好放松双眼，最后两句口诀就不必用了。等到光线昏暗时，再用。如果你想看清楚高速移动的物体，则勿用前四句口诀，同时要气聚晴明。”
“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呢？”我对此很感兴趣。
“那就乖乖用耳朵听。”
呃。
我照卫羿的口诀一用功，立刻就像烈日中有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清爽无比，一股冰凉至极的气息从脑门直灌双目。我再朝师叔望去，虽然仍然只是一个小点，但我一下能看清黄伞上的木条了，简直一下进入高清时代！
“这几句口诀是间接聚集内力到双眼的方法，现在只能让眼力稍稍强化而已，常年练习的话倒是会很有效果。至于要用在打斗之中，还要你自己找到合适的路子。”
他何必这么谦虚呢？我的眼力简直已经翻倍了！而且更是神清气爽！我从没见过见效如此之快的心法！这种心法随便地教给我真的好吗？
“这位大哥，你又是在看什么呢？”我只是想找点话来攀谈，但是刚出口就后悔了。
“也没什么，不过是在锻炼弓术。”
可你没拉弓啊。
“比如那只在你师叔身边盘旋的苍蛇鸟，”他指的是一只背脊形若白蛇还有着点点白鳞的巨鸟，这种肉食鸟性格凶猛，此时正围着姜衡师叔下降中的身子打转，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卫羿突然将背后的折叠弓拿到身前，轻轻一抖，让其变成了完整形态，然后右手掏出一只箭头、作势瞄准那只鸟，“我随时会找类似的目标，估算距离、运动轨迹、风速、自转，假设自己射出一箭，然后看能不能命中。现在你师叔离我们六里，这个范围三箭内成功几率基本是十成。”
那算很厉害吗？我是不了解啦。只是听说这种远距离狙击的第一击是用来修正的，因此第二击才看得出功力。卫羿需要三箭……算厉害吗？
卫羿瞄了数秒之后，突然拔箭就射。等等，他没有等第一箭到达目标后再射第二箭，而是闪电般连射三箭，只听嘭嘭嘭三声巨响，箭支排成一条直线向苍蛇鸟射去。大概过了十来秒，就在模糊的黑线就要射到苍蛇鸟的刹那，师叔身边的空气突然冒出一道诡异的划痕，黑线一下消失不见了。苍蛇鸟则是安然无恙。
“好剑法。”卫羿冷笑着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开口。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又过了一会儿，师叔的身影消失在了绿林之中。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便不再看，并散去了聚在双目上的内力。
“这就是‘凝’吧。”我独断的给卫羿的心法取了名称。
回身一看，凌霄雨三人已经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正谈论着什么。周围几桌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但是凌霄雨和颜花云都混不在意，只有路晨很不自在。而那位女仆刚刚上完茶走开。
“师姐，你……”我拉开桌子坐下后，问道。
“怎么了，师弟，你要问什么？”
“……”是呀，我要问什么呢？刚才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凌霄雨找到那位六城主罗天大刺刺的借船，罗天则提出“击败八个护卫，逼得他们向罗天求助”这种条件。而最后，条件达成。只是……
“那位罗城主，为什么会提出这种条件呢？”我刚想这么问，路晨就很乖地替我开口了。
“这位师兄，不如你替师弟解答看看？”凌霄雨懒洋洋地道。
“我怎么……”我顿了顿，突然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确实猜得到。“锻炼新人，多半是这个原因吧。说不定，其中还涉及到人事选拔考核之类的因素。”而且，接受锻炼的不只是那几个护卫，更是我们三个。
“没错。赤鹫号这几个护卫都是有希望的新人——除了拿来压场的合同工卫羿。卫羿随年轻，但算得上是成名人物了。”
“哦，那他们都不太合格咯？尤其是那位……”我指的是刚才暴跳如雷地离开的尤方还。
“不，考核从现在才开始。”
什么？难道说，真正的考核是他们面对失败之后的应对？那还真是阴险。
“可是，可是，这样随随便便的搞演习，就不怕危险吗！只是为了演习，师兄刚才差点就受重伤了！”路晨仍不满意。颜花云听到这句话后，不知怎的也抬起了头。
凌霄雨再次看向我——可恶，这个问题我仍然猜得出答案。“那几位护卫过的是刀头添血的生活，这种危险是必要的。而我们这次去东海，也不是搞郊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生命危险……而且，船上有船医，其实比我们去东海后安全得多吧？”
“我也……不会让师兄死的……”颜花云低声道。
“对啊对啊，我记得波纹气功疗伤是有奇效的！有师妹在我就安心了啊。”虽然不要受伤更好吧，但颜花云的疗伤水平，我半年来也算见识到不少了。
“是最上瑜伽密乘……”
“是波纹气功。”
“不提这个了，刚才，那边那位卫羿教了我几句心法，对眼力简直有奇效，你们也学学怎么样？”
半晌之后，路晨道：“真的，我的眼力好像变强了一点点。”
颜花云也点头表示同意。凌霄雨则是完全置若罔闻。
“一点点？怎么会？”对于这种结果，我不能接受。“也许看近处不明显，你们试试看看远处？”
“有效果，真的有稍稍变清楚啊。”
“……凌师姐？我刚才运用这门法门，立刻觉得有一种非常清凉的感觉贯彻我的脑门，同时目力大幅增强，为什么师弟师妹没有这种效果呢？”
“……”凌霄雨白了我一眼，似乎没有替我解释的打算。
那也就是说，答案是我猜得到的。
“……师姐，我这龙象般若功，第一层锻炼脊椎，第二层锻炼血液，第三层锻炼内脏与神经，第四层锻炼心肺，而我现在修炼到的第五层，又是锻炼什么的呢？”
“bingo！你这第五层锻炼的正是双目。卫羿的心法虽然相当珍贵，但世上哪儿来的刚学就能发挥神效的心法。”
“……也就是说，卫羿的‘凝’，给了我一个契机，让我把第五层心法明目的效果发挥了出来？”虽然凌霄雨没什么反应，我还是继续问，“但是，我修炼这第五层的时候，内力确确实实的上升了，如果锻炼的是眼睛，怎么会有这种效果呢？”
“……你终于到达这种阶段了吗。很好，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你认为龙象般若功，是一项很难的功法吗？”
“……算吧？不对，龙象般若功只要肯学就能练成，从这个角度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但是要练到高层又很难……”
“没错，脊椎，血液，内脏，心肺，每一项都能独当一面，足够你练上好几十年。但是，龙象般若功，并不是直接锻炼这些部位。”
我点点头。我在龙象般若功里看到的心法，都是讲气的流动与身体的配合的，并没有让人专门留意某个部位，所以凌霄雨提到的脊椎等部位让我一直大惑不解。但是长期修炼之后，又确实的感觉到这些部位机能的提升……
“你知道吗，其实你修炼得大错特错，危在旦夕。”
“……”到不是不相信凌霄雨，但是——她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可是很期待你慌张的神情的，切！”
“……”
“你修炼这龙象般若功，是按照奇经八脉来修行的吧。”
“我记得峨嵋武功，都是以奇经八脉为基础的吧？”
“没错，所以就次序颠倒，危在旦夕了。”
“怎么会？那我们也危险了吗？”路晨着急地问。
“不，你们不一样。龙象般若功是密宗无上护法神功，练到深处，每一拳都能有十龙十象的大力，能够轻易取人性命，有干天和，因此每一层心法都有相应佛法进行化解。若是纯粹当普通武功强行修炼下去，就会有戾气深入脏腑，越陷越深……”
只听嘭的一声，却是颜花云打翻了手边的杯具。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可是、可是……”路晨紧紧捏着拳头，豆大的汗珠出现在了额头——要知道这里可是比高山还要寒冷啊。
“喂喂，”我受不了这两人了，“你们都没看过八部天龙的吗？刚才师姐说的可是扫地神僧的经典台词！那些台词确实很有道理，但你们也不想想，我才到什么水平，有何资格遇到武学障？”
“没错没错，现在给你谈武学障还太早了点。我们继续经脉。前面提过，龙象般若功虽然貌似简单，但其实是密宗最高级的功法之一，因此有些基础的问题就不会提了，比如，与奇经八脉相对的基础概念，三脉七轮。你知道脉轮吧？”
“忍术的基础？”
“对不起。”现场的气氛一下变得很冷漠，逼得我不得不道歉。
“对于人体中的气的分析，我们中土是承袭自道家的奇经八脉，而正宗佛家的理论就是三脉七轮了。”
“我们峨眉派不是正宗佛家门派吗？等等，我们门派的诸位师太，没有一个剃了头的！这是怎么回事？”路晨插嘴问道。
“这我倒是知道，峨眉亦佛亦道，武学则更近于道家，并不是什么道观庵堂。”其实，刚进峨眉的时候，师太们的头发也困扰了我很久，才去专门打听了这件事。
“龙象般若功的前十层，就是分别修炼七个轮穴，以及三条气脉。”凌霄雨继续讲道。
“就这样？不会太简单了一点？”每层心法就是对应某个轮穴或者气脉，这未免也太直白了点。
“照你这么说，浑天宝鉴每层心法对应一个脏器岂不是更直白。”
“这么说也是。”记得当年在漫画里看到皇甫极将浑天宝鉴和人的身体联系起来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一种磅礴大气，怎么对龙象般若功差别待遇了呢。……等等，浑天宝鉴是真实存在的？那先天乾坤功、天魔天妖功、紫雷七击呢？我要学天惊地动啊！！！
“在密宗对人体的阐释之中，人体有七个能量中心，从头顶、眉心、喉部、胸部、腹部、闾尾到会阴依次排列，即是所谓七轮。常人这七轮都是关闭的，只有微弱的能量流通，而密宗的内功心法，就是打开这些轮穴，让能量运转流通。当然，你要注意，龙象般若功不是按照上下顺序来排列这七个轮穴的。”
“哈哈，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擦了擦额头。
“回到你一开始的问题吧。的确，第五层龙象功修炼的是眉间轮、亦即光明轮，能强化你的双目以及耳鼻，但是说到底你修炼的还是轮穴所在的能量中心，内力随之上涨是理所当然的。现在，你在跟我说说，你运起卫羿教你的心法时，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非常清爽的感觉……啊，说起来，我修炼这第五层龙象功，也快有一年，已经接近巅峰状态……莫非？”我试着将第五层心法暗运一个周天，竟是畅通无阻，“我的第五层……我这光明轮已经打开了？”
“不错。”
“等等等等，师姐，我记得你说过，我这龙象般若功，前几层，是让人在发挥出后几层的威力时，不会被反震而死。可按你现在的说法，这心法明明是循序渐进的，怎么会有这种巨大的差别？”
“……你的第六层修炼大同轮亦即声轮，主观咽喉，其真正的作用是，贯通你头部与身体之间的气脉。要是前五层修炼不成，便会直接将你反震而死。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虽然危险，过去真正栽在这层心法上的人少之又少。倒是这第七层……”
“第七层怎么了？”路晨显得比我还急。
“第七层，修炼思轮，亦即顶轮，是三脉与七轮汇聚之处，掌管的是大脑……而真正的作用，是连同人体与天地的关卡……”
凌霄雨不必继续解释，我也知道这第七层有多凶险，以及练成后会有何等威力了。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龙象般若功啊。
“那第八层呢？”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了。”
“啥？”
“你练到第七层就可以了。”
“……虽然我不是什么努力的人，但还是想问为什么。”
“第一，时间不允许，我们和鬼众的约斗无论如何也等不到你练到第八层。
第二，之前虽然说你还不需要考虑武学障的问题，但你要是准备进入第八层，武学障可就是大问题了。若不精修佛法，抛却斗争之心，你很难身心健康地练到第八层。但要是抛却了斗争之心，要你练这么高深的武功何用？
而第三……你要是真正练成第七层，即可横行江湖，第八层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本还想问问十层以后是什么情况，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好吧，不问这么远的话题了。师姐，既然修炼到第六层就能真正发挥出龙象的威力，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快踏入高手的境界了？”我对此可是很感兴趣。起码我也能收拾收拾峨眉山那些喜欢欺负人的师姐师妹了吧！我终于要摆脱被镇压的身份了？
“如果你前五层真正练成了的话。”
“虽然我的心灵已经很疲倦了，但还是只能问：我没有练成吗？”一不小心把旁白加入了对白。
“你用的是奇经八脉的理论来修行龙象功的吧。”
“……难道真的次序颠倒所以危在旦夕了？”
“奇经八脉和三脉七轮都只是对人体的气的一种描述，并无绝对对错之分，也因此你单纯修炼龙象功只靠奇经八脉也无不可。不，不如说，基础的修炼，奇经八脉比三脉七轮要实用很多，毕竟论穴位和经脉还是奇经八脉更为精确。但要真正练成，还得按三脉七轮。”
“因为？”
“七个轮穴，分别对应着人的某些情绪。他们是人体能量的一个个小池子，相互连通，同时也会被人情绪中带来的杂物所堵塞。这可不是比喻，如贪嗔痴、狠惧嫉等思绪，会实实在在的形成戾气，堵塞轮穴。单纯的修炼，的确可以提升你的内力，但轮穴被堵住之后，你的气要如何运行？”
“不但不能运行，甚至有爆炸的危险吧。”我咧咧嘴道。
“全对。”凌霄雨打了个响指，看来我真的没说错了。
“那么，每个轮穴，分别对应哪些情绪呢？我要如何消除那些负面情绪呢？”
“等等！”说话的竟然是一直沉默着的颜花云。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流利地道，“就算……就算是负面的情绪，也是人的一部分。要是消除了这些情绪，还能……还能算完整的人吗。不过就是门武功……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对对！”路晨附和道。
“别那么自大，谁说可以消除这些负面情绪了？”不可思议，和口气完全不同，此时凌霄雨脸上没有平时的讽刺，而是……有些温柔。她沉下头，用双手托着下巴，缓缓道，“无数高僧想去掉这些负面情绪尚且失败呢。花云，你师兄要做的，仅仅是不让这些情绪堵住轮穴罢了。”
“听上去很高深呢，那么具体怎么做呢？”把仍有些激动的（虽然看不大出来）的颜花云劝回座位后，我又问。
“怀抱着堵塞住你脉轮的特定情绪，接受它们，运转龙象功，让它们随着你的气流走。当然了，见效没那么快。但你的龙象已有基础，因此也不会太慢。”
“……师姐，做到这些以后，仍然要修炼到第六层，龙象功才能算发挥出威力？”
“是这样的啦。很稀奇吗？”
师叔打的伞是黄色的，在绿色的大地衬映下很是显眼。但是随着距离远去，她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点，渐渐看不清了。
“气自督脉而聚、贯神庭、四白、后顶、天柱四穴。”
侧头一看，说话的却是卫羿。虽然之前就看到他穿着的红色大衣很帅，但是近距离看，更是酷毙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时髦值。他背上背着把蓝色的折叠弓，闪耀着危险的光芒。隔远了看不出来，不过他的腰带上其实是插着箭支的。
“你不是想看清楚剑帝的身影吗？”卫羿很酷地笑笑。
我微微地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船尾，来看师叔渐渐消失的身影。不过，师叔虽然跳下去好几分钟了，离大地仍是隔得老远。
“我对眼力还算有点自信，你要是有兴趣，就记住这几句粗浅的口诀吧。气发天灵，徐徐环聚，双分而下……”卫羿连说了八句口诀，总算没挑战我的记忆极限。
“此刻是正午，阳光充足，你最好放松双眼，最后两句口诀就不必用了。等到光线昏暗时，再用。如果你想看清楚高速移动的物体，则勿用前四句口诀，同时要气聚晴明。”
“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呢？”我对此很感兴趣。
“那就乖乖用耳朵听。”
呃。
我照卫羿的口诀一用功，立刻就像烈日中有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清爽无比，一股冰凉至极的气息从脑门直灌双目。我再朝师叔望去，虽然仍然只是一个小点，但我一下能看清黄伞上的木条了，简直一下进入高清时代！
“这几句口诀是间接聚集内力到双眼的方法，现在只能让眼力稍稍强化而已，常年练习的话倒是会很有效果。至于要用在打斗之中，还要你自己找到合适的路子。”
他何必这么谦虚呢？我的眼力简直已经翻倍了！而且更是神清气爽！我从没见过见效如此之快的心法！这种心法随便地教给我真的好吗？
“这位大哥，你又是在看什么呢？”我只是想找点话来攀谈，但是刚出口就后悔了。
“也没什么，不过是在锻炼弓术。”
可你没拉弓啊。
“比如那只在你师叔身边盘旋的苍蛇鸟，”他指的是一只背脊形若白蛇还有着点点白鳞的巨鸟，这种肉食鸟性格凶猛，此时正围着姜衡师叔下降中的身子打转，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卫羿突然将背后的折叠弓拿到身前，轻轻一抖，让其变成了完整形态，然后右手掏出一只箭头、作势瞄准那只鸟，“我随时会找类似的目标，估算距离、运动轨迹、风速、自转，假设自己射出一箭，然后看能不能命中。现在你师叔离我们六里，这个范围三箭内成功几率基本是十成。”
那算很厉害吗？我是不了解啦。只是听说这种远距离狙击的第一击是用来修正的，因此第二击才看得出功力。卫羿需要三箭……算厉害吗？
卫羿瞄了数秒之后，突然拔箭就射。等等，他没有等第一箭到达目标后再射第二箭，而是闪电般连射三箭，只听嘭嘭嘭三声巨响，箭支排成一条直线向苍蛇鸟射去。大概过了十来秒，就在模糊的黑线就要射到苍蛇鸟的刹那，师叔身边的空气突然冒出一道诡异的划痕，黑线一下消失不见了。苍蛇鸟则是安然无恙。
“好剑法。”卫羿冷笑着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开口。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又过了一会儿，师叔的身影消失在了绿林之中。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便不再看，并散去了聚在双目上的内力。
“这就是‘凝’吧。”我独断的给卫羿的心法取了名称。
回身一看，凌霄雨三人已经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正谈论着什么。周围几桌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但是凌霄雨和颜花云都混不在意，只有路晨很不自在。而那位女仆刚刚上完茶走开。
“师姐，你……”我拉开桌子坐下后，问道。
“怎么了，师弟，你要问什么？”
“……”是呀，我要问什么呢？刚才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凌霄雨找到那位六城主罗天大刺刺的借船，罗天则提出“击败八个护卫，逼得他们向罗天求助”这种条件。而最后，条件达成。只是……
“那位罗城主，为什么会提出这种条件呢？”我刚想这么问，路晨就很乖地替我开口了。
“这位师兄，不如你替师弟解答看看？”凌霄雨懒洋洋地道。
“我怎么……”我顿了顿，突然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确实猜得到。“锻炼新人，多半是这个原因吧。说不定，其中还涉及到人事选拔考核之类的因素。”而且，接受锻炼的不只是那几个护卫，更是我们三个。
“没错。赤鹫号这几个护卫都是有希望的新人——除了拿来压场的合同工卫羿。卫羿随年轻，但算得上是成名人物了。”
“哦，那他们都不太合格咯？尤其是那位……”我指的是刚才暴跳如雷地离开的尤方还。
“不，考核从现在才开始。”
什么？难道说，真正的考核是他们面对失败之后的应对？那还真是阴险。
“可是，可是，这样随随便便的搞演习，就不怕危险吗！只是为了演习，师兄刚才差点就受重伤了！”路晨仍不满意。颜花云听到这句话后，不知怎的也抬起了头。
凌霄雨再次看向我——可恶，这个问题我仍然猜得出答案。“那几位护卫过的是刀头添血的生活，这种危险是必要的。而我们这次去东海，也不是搞郊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生命危险……而且，船上有船医，其实比我们去东海后安全得多吧？”
“我也……不会让师兄死的……”颜花云低声道。
“对啊对啊，我记得波纹气功疗伤是有奇效的！有师妹在我就安心了啊。”虽然不要受伤更好吧，但颜花云的疗伤水平，我半年来也算见识到不少了。
“是最上瑜伽密乘……”
“是波纹气功。”
“不提这个了，刚才，那边那位卫羿教了我几句心法，对眼力简直有奇效，你们也学学怎么样？”
半晌之后，路晨道：“真的，我的眼力好像变强了一点点。”
颜花云也点头表示同意。凌霄雨则是完全置若罔闻。
“一点点？怎么会？”对于这种结果，我不能接受。“也许看近处不明显，你们试试看看远处？”
“有效果，真的有稍稍变清楚啊。”
“……凌师姐？我刚才运用这门法门，立刻觉得有一种非常清凉的感觉贯彻我的脑门，同时目力大幅增强，为什么师弟师妹没有这种效果呢？”
“……”凌霄雨白了我一眼，似乎没有替我解释的打算。
那也就是说，答案是我猜得到的。
“……师姐，我这龙象般若功，第一层锻炼脊椎，第二层锻炼血液，第三层锻炼内脏与神经，第四层锻炼心肺，而我现在修炼到的第五层，又是锻炼什么的呢？”
“bingo！你这第五层锻炼的正是双目。卫羿的心法虽然相当珍贵，但世上哪儿来的刚学就能发挥神效的心法。”
“……也就是说，卫羿的‘凝’，给了我一个契机，让我把第五层心法明目的效果发挥了出来？”虽然凌霄雨没什么反应，我还是继续问，“但是，我修炼这第五层的时候，内力确确实实的上升了，如果锻炼的是眼睛，怎么会有这种效果呢？”
“……你终于到达这种阶段了吗。很好，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你认为龙象般若功，是一项很难的功法吗？”
“……算吧？不对，龙象般若功只要肯学就能练成，从这个角度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但是要练到高层又很难……”
“没错，脊椎，血液，内脏，心肺，每一项都能独当一面，足够你练上好几十年。但是，龙象般若功，并不是直接锻炼这些部位。”
我点点头。我在龙象般若功里看到的心法，都是讲气的流动与身体的配合的，并没有让人专门留意某个部位，所以凌霄雨提到的脊椎等部位让我一直大惑不解。但是长期修炼之后，又确实的感觉到这些部位机能的提升……
“你知道吗，其实你修炼得大错特错，危在旦夕。”
“……”到不是不相信凌霄雨，但是——她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可是很期待你慌张的神情的，切！”
“……”
“你修炼这龙象般若功，是按照奇经八脉来修行的吧。”
“我记得峨嵋武功，都是以奇经八脉为基础的吧？”
“没错，所以就次序颠倒，危在旦夕了。”
“怎么会？那我们也危险了吗？”路晨着急地问。
“不，你们不一样。龙象般若功是密宗无上护法神功，练到深处，每一拳都能有十龙十象的大力，能够轻易取人性命，有干天和，因此每一层心法都有相应佛法进行化解。若是纯粹当普通武功强行修炼下去，就会有戾气深入脏腑，越陷越深……”
只听嘭的一声，却是颜花云打翻了手边的杯具。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可是、可是……”路晨紧紧捏着拳头，豆大的汗珠出现在了额头——要知道这里可是比高山还要寒冷啊。
“喂喂，”我受不了这两人了，“你们都没看过八部天龙的吗？刚才师姐说的可是扫地神僧的经典台词！那些台词确实很有道理，但你们也不想想，我才到什么水平，有何资格遇到武学障？”
“没错没错，现在给你谈武学障还太早了点。我们继续经脉。前面提过，龙象般若功虽然貌似简单，但其实是密宗最高级的功法之一，因此有些基础的问题就不会提了，比如，与奇经八脉相对的基础概念，三脉七轮。你知道脉轮吧？”
“忍术的基础？”
“对不起。”现场的气氛一下变得很冷漠，逼得我不得不道歉。
“对于人体中的气的分析，我们中土是承袭自道家的奇经八脉，而正宗佛家的理论就是三脉七轮了。”
“我们峨眉派不是正宗佛家门派吗？等等，我们门派的诸位师太，没有一个剃了头的！这是怎么回事？”路晨插嘴问道。
“这我倒是知道，峨眉亦佛亦道，武学则更近于道家，并不是什么道观庵堂。”其实，刚进峨眉的时候，师太们的头发也困扰了我很久，才去专门打听了这件事。
“龙象般若功的前十层，就是分别修炼七个轮穴，以及三条气脉。”凌霄雨继续讲道。
“就这样？不会太简单了一点？”每层心法就是对应某个轮穴或者气脉，这未免也太直白了点。
“照你这么说，浑天宝鉴每层心法对应一个脏器岂不是更直白。”
“这么说也是。”记得当年在漫画里看到皇甫极将浑天宝鉴和人的身体联系起来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一种磅礴大气，怎么对龙象般若功差别待遇了呢。……等等，浑天宝鉴是真实存在的？那先天乾坤功、天魔天妖功、紫雷七击呢？我要学天惊地动啊！！！
“在密宗对人体的阐释之中，人体有七个能量中心，从头顶、眉心、喉部、胸部、腹部、闾尾到会阴依次排列，即是所谓七轮。常人这七轮都是关闭的，只有微弱的能量流通，而密宗的内功心法，就是打开这些轮穴，让能量运转流通。当然，你要注意，龙象般若功不是按照上下顺序来排列这七个轮穴的。”
“哈哈，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擦了擦额头。
“回到你一开始的问题吧。的确，第五层龙象功修炼的是眉间轮、亦即光明轮，能强化你的双目以及耳鼻，但是说到底你修炼的还是轮穴所在的能量中心，内力随之上涨是理所当然的。现在，你在跟我说说，你运起卫羿教你的心法时，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非常清爽的感觉……啊，说起来，我修炼这第五层龙象功，也快有一年，已经接近巅峰状态……莫非？”我试着将第五层心法暗运一个周天，竟是畅通无阻，“我的第五层……我这光明轮已经打开了？”
“不错。”
“等等等等，师姐，我记得你说过，我这龙象般若功，前几层，是让人在发挥出后几层的威力时，不会被反震而死。可按你现在的说法，这心法明明是循序渐进的，怎么会有这种巨大的差别？”
“……你的第六层修炼大同轮亦即声轮，主观咽喉，其真正的作用是，贯通你头部与身体之间的气脉。要是前五层修炼不成，便会直接将你反震而死。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虽然危险，过去真正栽在这层心法上的人少之又少。倒是这第七层……”
“第七层怎么了？”路晨显得比我还急。
“第七层，修炼思轮，亦即顶轮，是三脉与七轮汇聚之处，掌管的是大脑……而真正的作用，是连同人体与天地的关卡……”
凌霄雨不必继续解释，我也知道这第七层有多凶险，以及练成后会有何等威力了。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龙象般若功啊。
“那第八层呢？”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了。”
“啥？”
“你练到第七层就可以了。”
“……虽然我不是什么努力的人，但还是想问为什么。”
“第一，时间不允许，我们和鬼众的约斗无论如何也等不到你练到第八层。
第二，之前虽然说你还不需要考虑武学障的问题，但你要是准备进入第八层，武学障可就是大问题了。若不精修佛法，抛却斗争之心，你很难身心健康地练到第八层。但要是抛却了斗争之心，要你练这么高深的武功何用？
而第三……你要是真正练成第七层，即可横行江湖，第八层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本还想问问十层以后是什么情况，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好吧，不问这么远的话题了。师姐，既然修炼到第六层就能真正发挥出龙象的威力，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快踏入高手的境界了？”我对此可是很感兴趣。起码我也能收拾收拾峨眉山那些喜欢欺负人的师姐师妹了吧！我终于要摆脱被镇压的身份了？
“如果你前五层真正练成了的话。”
“虽然我的心灵已经很疲倦了，但还是只能问：我没有练成吗？”一不小心把旁白加入了对白。
“你用的是奇经八脉的理论来修行龙象功的吧。”
“……难道真的次序颠倒所以危在旦夕了？”
“奇经八脉和三脉七轮都只是对人体的气的一种描述，并无绝对对错之分，也因此你单纯修炼龙象功只靠奇经八脉也无不可。不，不如说，基础的修炼，奇经八脉比三脉七轮要实用很多，毕竟论穴位和经脉还是奇经八脉更为精确。但要真正练成，还得按三脉七轮。”
“因为？”
“七个轮穴，分别对应着人的某些情绪。他们是人体能量的一个个小池子，相互连通，同时也会被人情绪中带来的杂物所堵塞。这可不是比喻，如贪嗔痴、狠惧嫉等思绪，会实实在在的形成戾气，堵塞轮穴。单纯的修炼，的确可以提升你的内力，但轮穴被堵住之后，你的气要如何运行？”
“不但不能运行，甚至有爆炸的危险吧。”我咧咧嘴道。
“全对。”凌霄雨打了个响指，看来我真的没说错了。
“那么，每个轮穴，分别对应哪些情绪呢？我要如何消除那些负面情绪呢？”
“等等！”说话的竟然是一直沉默着的颜花云。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流利地道，“就算……就算是负面的情绪，也是人的一部分。要是消除了这些情绪，还能……还能算完整的人吗。不过就是门武功……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对对！”路晨附和道。
“别那么自大，谁说可以消除这些负面情绪了？”不可思议，和口气完全不同，此时凌霄雨脸上没有平时的讽刺，而是……有些温柔。她沉下头，用双手托着下巴，缓缓道，“无数高僧想去掉这些负面情绪尚且失败呢。花云，你师兄要做的，仅仅是不让这些情绪堵住轮穴罢了。”
“听上去很高深呢，那么具体怎么做呢？”把仍有些激动的（虽然看不大出来）的颜花云劝回座位后，我又问。
“怀抱着堵塞住你脉轮的特定情绪，接受它们，运转龙象功，让它们随着你的气流走。当然了，见效没那么快。但你的龙象已有基础，因此也不会太慢。”
“……师姐，做到这些以后，仍然要修炼到第六层，龙象功才能算发挥出威力？”
“是这样的啦。很稀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