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哥哥，我要去学武了。”
　　“嗯嗯，我知道了。”
　　“哥哥，我要去学武了。”
　　“行了我不是知道了么。”
　　“哥哥，我要去学武了。”
　　“……”
　　“哥哥哥哥哥哥……”
　　说起来，这死丫头明明说要给我写信，却完全没见有信寄来过啊。不过，原因或许是，我当初明确表示我不会给她回信？
　　也没准，说不定这身体虚弱时就已古灵精怪的丫头跑去和哪个混小子交往，然后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不能作为凶狠的兄长欺负小舅子，倒是有点遗憾……
　　哥哥我绝不认同你们来往！
　　再来纠缠我妹妹，就打断你的腿！
　　这些帅气的台词，怎么都想说一次看看呢……
　　路晨的动作把我拉回现实。
　　他在一堆封上的包裹上摊开了地图。
　　“颜师姐，风暴过去多久了？”
　　“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路晨很是焦急，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凌霄雨笑而不语。
　　“按我估算，海盗们下一次的袭击地点会是蓬莱。可是，会不会这次的袭击还没有结束？”
　　路晨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路晨也说过，这群海盗希望能看穿自己下一步动向的对手，不会是我们这群突然出现的人士，也不会是官府。如果他们是从四圣剑的海盗团叛变出来的，那么，毫无疑问，这群倭寇真正要对付的，自然是自己昔日的伙伴，四圣剑的本队！
　　照这么说的话，要是四圣剑的船队追来的够快，双方一场恶战，搞不好针对蓬莱的袭击根本就不会发生了。
　　“我不知道东海四圣剑的情况，师姐能说明下么？”
　　虽然我从只言片语中猜到这四圣剑是东海一股顽强的海盗，但详细情况还是不清楚，因此也点点头。
　　“……东海四圣剑这个叫法其实并不准确，算是以讹传讹。准确的说，是东岛四圣剑。这四个人，各自领导着大明国东南沿海的四个海盗势力。当然，这群人流毒甚广，为害的绝不止我大明。几十年来虽然此消彼长，但综合来说，四个大海盗的势力互不相让。他们分别是，极限青龙敖始，分解司令卫私，暗行灾厄指原，凌虐女王萨夺。这四个倭寇头子的势力……你们简单的理解为小国就行。”
　　力可敌国？
　　“各位，说起来，我很久没回家去看过了，这里暂且别过，不过我会给各位发电报的……啊……”凌霄雨对我当头便是一劈。
　　 虽然我能理解凌霄雨这个举动，但是她有必要劈这么重吗？
　　“袭击龙口镇的倭寇，故意让人误认他们是覆海蛟魔叶仓麻的手下。这叶仓麻，乃是敖始麾下第四船队队长。敖始旗下一共十一个船队，有的船队只有一条船，有的则有七八条。虽然管理一向松散，但敖始威望极盛，这些队长都是忠心耿耿。这十一个船队要是一起出击，我明国的海军恐怕……”
　　听到这敖始如此声势，我反而没那么担心了。要让我对付成百上千人，我的确力有未逮。但我为何要和这么大量的人硬碰硬？我不会拔腿就跑吗？
　　“只是我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再苦修个二十年，会不会更有把握……”
　　“所谓知己知彼，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师姐你到底多强？”颜花云打断了我。可我对她提的问题也很感兴趣！还请凌师姐回答！
　　“花云，论资质你远在你这位师兄之上，但这次的问题，还是他问的更准确。”回避了，凌霄雨回避了这个问题！“这些海盗有多强并不重要，我们自己有多强也并不重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我们来这里并不是取胜的。”
　　“我们是来找剑的……”
　　“没错。在这个基础之上，能除倭寇则除，不能除，替现在已经介入的新白联盟打听点消息也是很不错。”
　　是吗？是这样啊。也对，这世上高手这么多，难道武功低微之人就全都不活了么?
　　路晨考虑半晌后，又道：“师姐，其实这些假装叶仓麻手下的倭寇的真实目的，把那些俘虏抓来一问不就知道了么？哦，对了，这些海盗已经落入兵部的掌控了。唉，当我没说。”
　　“兵部倒不是问题。可是，我已经和花云一同去问过了。”
　　……啥？
　　颜花云点点头，表明了凌霄雨话语的真实性。
　　“……师姐，你到底知道什么了，能不能告诉我和师兄啊……”路晨要哭了，要哭了！他的泪珠子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让陈患选择，是告诉我们整件事的实情，还是坚贞不屈，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坚贞不屈。然后我告诉他，我这花云师妹需要意志坚定的活人提供身体，好让她探索内力对经脉的侵蚀作用，希望他足够坚强，能挺过三个时辰。听到这里他就十分干脆地全部招了。不过坦白说，这种有内力根底的试招人并不好找，我倒是宁愿他给花云提供经验值……”
　　“师姐！”
　　“呵呵，好吧，重点。叛徒是敖始麾下第六船队的普通一员，黑泽一夫！”
　　“……不是队长？”
　　“不是。两年前，一伙来自中原的人到敖始统治的岛上，找人乘船合伙去欧洲英伦的万国博览会打劫最新式的兵器。第四队长叶仓麻对此事很感兴趣，就在岛上召集了几个人同去。而这行人中就有……”
　　“黑泽一夫。”
　　“那是自然。他们一行人果然在英伦抢到了大量新式兵器。中原人从中选了几把武器就离开了。而剩下的全被叶仓麻带了回来，作为寿礼献给了敖始。”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剑，也在其中咯？那现在这剑是在敖始手上？”
　　“不急。两个月前，黑泽一夫叛变，击杀了叶仓麻。那些剑如今在谁手上，凭现在的信息尚不足以判断，不过，我们接近目标的速度比我们能预计的快得多，是毋庸置疑的。”
　　“那，那我们到底还去不去蓬莱？”路晨已经整个糊涂了。事实上我也好不了多少。
　　“去应该还是要去的……让我来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是，黑泽一夫叛变了敖始之后，开始四处不受控制的劫掠，龙口镇因为有煤矿，所以成了目标之一。但是劫掠并不是黑泽一夫一伙唯一的目的，他们还试图让人看出自己下一步的动向……奇怪，黑泽一夫他们是叛变者，逃还来不及，怎么还去招惹敖始呢？”
　　路晨答道：“师兄，会不会是敖始不会放过这叛变者，所以黑泽一夫只能设计引出追击者呢？”
　　“我不是说这个。叶仓麻已经被黑泽一夫干掉了，他们却仍冒叶仓麻的名号行事，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简直是唯恐敖始不来杀掉自己。”
　　“分而灭之！”路晨突然想通了什么，“师兄说得有道理呢！我想，敖始拥有如此庞大的船队，已经是黑泽一夫无可避免的敌人了。要是敖始的全部力量一拥而上，黑泽一夫定然无法抵挡。所以，黑泽一夫就用这种恶劣的挑衅，激出敖始手下的忍耐力不够的队长，然后各个击破！而就算敖始的部下明知是陷阱，恐怕也会一脚踩下去。这样说的话……如果已经有船队现行追了上来，那么黑泽一夫一伙也需要找地方袭击他们……这个地点不能离龙口太远，但也不能是蓬莱，因为会干扰计划……考虑到风暴的去向、海流的流向、暗礁布局、撤退路线……”路晨又开始在地图上查了起来。
　　“师姐，适合用来伏击的地点，会是以下这三个中的哪一个？”路晨指着地图问凌霄雨。
　　“路晨，你果然善于抓住关键。不错，龙口和蓬莱之间这块w型地貌，以及当中的暗礁流域，事实上能保证可进可退、能停靠大船、也能用来伏击的地点就只有这三个。我们毕竟不是经验丰富的海民，推测到这里已是极限。”
　　“是前方的驿站便是这三个地点的交汇处。说实话，我虽然猜到会有伏击，但本来想让这些倭寇自相残杀，而我们等到下次再出手。但既然小晨你推算出了这次伏击，那么，让你们去收集点资料也是不错的选择。说不定双方两败俱伤，你们渔翁得利也不一定。路晨，good job！”
　　听到这里，路晨终于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看我和颜花云。
　　过了一会儿，邮车到达一个冷清的驿站，明明没有人迎接，邮车还是停了下来。我们借机也下了车。驿站是个孤零零的临海三层楼房，只在一旁矗立着一座有些失修的灯塔。
　　“第一个地点，在沿西南海岸去六里处。第二个地点，是从这里一直往东走，穿过山岭到达的一处三面临山一面环海的山谷，离这里一共二十里。第三个地点，则是沿海岸向东北去，离这里八里路。记住，你们只是去打探消息，如果真的撞见伏击，记住随机应变，无论看见什么都莫要逞强。记住，我说的是无论看见什么。山谷离这里最远，师弟，你轻功最好，就由你去了。小路，你去西南。花云，东北海岸就由你去查探吧。”
　　“那……师姐你呢？”
　　“我当然是留在这里居中策应了。”
　　……好吧，这的确是最佳选择。
　　天上仍飘着小雨点，海风徐徐地追着。我使出仙风云体术，朝着目标地点一路疾行，不一会就走到一座峭壁的山脚。对一年之前的我来说，要爬上这山崖怕是很要花些功夫。但在如今的我的眼中，原本只能一步步用来攀爬的坑洼之处，变成了绝佳的落脚点，爬这座山并不会比上楼梯困难多少。我乘风跃起，踏着石壁反复跳跃，轻轻松松便攀到了山顶。回身一看，海湾的景色在阴沉的天色中说不上优美，却自有一派夺人的气势。等等，那是……
　　我聚气双目看去，只见凌霄雨正背着双手站在灯塔顶端，对着我微微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我立刻就出发。”我喃喃道，转身继续奔出。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确有可能撞上伏击，毕竟三分之一的概率说高不高，说低也绝对不低了。
　　但从小山上的树林的夹缝里看到一艘巨大的海盗船时，我还是心中一凛。
　　那是一艘三桅灰色战船，灰色的船身不知怎的在晦暗的海面上十分显眼。船尾有着巨大的螺旋桨，虽然这个角度看不见，但这艘船也是蒸汽驱动的吧。黑色动物骷髅头的海盗旗帜在风中飘扬，透露着诡异的气氛。
　　要回去叫凌霄雨么？
　　不，还是先看看情况吧。现在只能看到一条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压低身子，开始借着树木的阴影缓慢前进。这座山谷树木茂盛，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当中是砂石嶙峋的沙滩。一位紫色华服男子正坐在一座矮石上，双手按在身前一具铁匣之上。我和他相距足有一里，却也感受得到他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势。
　　只不过，论气势而言，恐怕还差了南城城主罗天老大一截。
　　我常在剑侠小说中看到，高手能注意到他人的目光。虽然没实际遇到过，我还是收敛住气息，尽量只用余光大量紫衣男，同时慢慢朝山下靠去，一直到再往前就无法用树木藏住身形才止住脚步。
　　“嗯，凝我已经会了，什么时候把绝也掌握了呢……”我暗道。
　　一声巨响传来。我一惊，随之发现，战船的主桅杆开始慢慢地倾倒，黑色骷髅海盗旗也随之倾覆。主桅杆先是砸在了船板上，因为桅杆实在太长，又接着掉到了海上。原本安静的海盗船立刻嘈杂了起来。不多时又是一声巨响，海盗船船侧随之破开一个小洞，从中冒出大量血雾。然后就是一阵阵的枪炮之声。船身也连接破开好几个小洞。远远看去，就像从内部受到了炮击一般。
　　“好了，六队长，和那些小的有什么好纠缠的。”紫衣男一直不为所动，等到船内部暂时安静方才开口。
　　终于，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海盗船的船头，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向紫衣男。